第693章 初心如囱（1/2）

女县长空降后我疯狂进步第693章 初心如囱：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刘志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文创园的大门。高阳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新的工装在他身上有点大，肩膀那里空了一块，走路的时候衣角在风中轻轻摆动。他上了年纪，但他走得稳，一步一步的，不晃。像那根烟囱。

高阳跟在他后面，也走进了展厅。

老样机静静地卧在展厅中央，铸铁的机身擦得锃亮，底座稳如磐石。刘志远走到机器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刮刀，放在机器旁边的工具台上。刀柄磨得发亮，刀刃上有一层薄薄的蓝色——那是淬火的颜色，一百多年了，还没褪。

他摸了一下机身，像摸一个老朋友的肩膀。然后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开始转。嗡嗡嗡的，很稳，很有力。那个声音在展厅里回荡，像心跳。游客们围上来，举起手机拍照。刘志远站在机器旁边，手搭在机身上，看着那些游客，不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样东西——不是骄傲，不是欣慰，是那种你看着自已守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被大家看见了时才会有的光。

高阳站在人群后面，听着那个嗡嗡嗡的声音。他想起二十六岁那年第一次站在青州纺织厂的车间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频率，一样的心跳。从青州到江州，从二十六岁到三十六岁，这个声音一直没有停过。它在他耳边响了十年，还要再响十年，再响十年，一直响到他老了，走不动了，听不见了。

那个声音还在。永远在。

高阳从展厅里出来，站在烟囱下面，点了一支烟。周明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风吹过烟囱的口，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个人在远方唱歌。

“周厂长，您什么时候回青州？”

“下午。坐大巴。六个小时。”

“我送您。”

“不用。你忙你的。开园第一天，事多。”

高阳没有坚持。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离开青州的时候，周明送他到厂门口，两个人站在那根烟囱下面，也是这样，站着，不说话。十年前，烟囱在冒烟。十年后，烟囱也在冒烟。不一样的是，十年前是青州的烟囱，十年后是江州的烟囱。青州的烟囱已经不冒烟了，它站在那里，像一个退休的老人，看着来往的行人。江州的烟囱还在冒烟，淡淡的，细细的，在春风里飘着。

高阳看着那缕烟，想起王德厚，想起刘志远，想起老样机的声音，想起方远站在青州烟囱下面的样子，想起方文涛站在废墟里说“高市长，我对不起您”，想起老大爷拉着他的手说“你这个官跟别人不一样”。

“小高。”周明叫他。

高阳转过头。

“王德厚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那根烟囱要是拆了，你告诉我一声。’”

高阳没说话。

“现在，你可以告诉他了。烟囱没拆。还在。”

高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那根烟囱，在阳光下又高又直。六十八米，红砖灰缝，顶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那盏灯会一直亮下去。他不会让它灭。

高阳到省经信委报到那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他在楼下大厅里看到这个日期的时候，觉得有点荒诞——他离开省城十年，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只不过十年前他是主任科员，十年后他成了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