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跟我们走一趟(2/2)
我就是一痞子第142章 跟我们走一趟: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就坐在这把椅子上,看着王寡妇睡觉。
正午的时候,王寡妇的睫毛动了动。
陈三皮直起腰。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像在水底泡了很久才浮上来。
她盯着头顶的横梁看了几秒,又慢慢转了转眼珠,看见窗户,看见门,看见床边那把椅子,看见椅子上坐着的人。
“我怎么了?”
“累着了,晕了一下,”陈三皮把椅子往后推了推,蹲在床边,“翠花嫂子说你没事,睡一觉就好。”
“……你坐这儿多久了?”
“没多久。”
王寡妇不信,看了眼窗外的太阳,又看了一眼他的坐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腰挺的笔直,一看就是坐了很久,没怎么动的姿势。
“骗人,”她说,声音软软的。
陈三皮没反驳,就直勾勾看着。
王寡妇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脸:“我脸上有东西?”
“有,”陈三皮说。
王寡妇赶紧又摸了两下:“什么东西?”
“好看。”
王寡妇的手停在脸上,定了会,然后脸慢慢红了,从脖子根慢慢往上,像潮水涨上来,一点点漫过脖子,漫过下巴,漫过脸颊,最后停在耳朵尖上。
“没个正形。”
她嘟囔了一句,把脸别到一边,不看他,但嘴角翘着,翘的比刚才还高。
陈三皮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低下头,嘴唇在她耳朵尖轻轻碰了一下。
王寡妇身子一僵,然后慢慢软下来。
陈三皮直起身子:“嫂子,我不在港城这段时间,你瘦了。”
王寡妇扭过头,看着陈三皮那张比自己还瘦的脸,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黑,心里突然酸涩。
她摇摇头:“没事的,你有你的事要做。”
陈三皮伸出手,轻轻放在她头顶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捋了一下,她的头发有点干,不像以前那么滑,但还是很软。
“嫂子,你真好。”
三个字,王寡妇眼眶不自觉热了一下,赶忙把脸又别到一边,怕他看见。
“我有什么好的,又没文化,又没本事……”
“瞎说,”陈三皮打断,“你能打啊。”
“什么?”王寡妇疑惑,“能打?”
“对啊,”陈三皮嘴角勾勾,“能把我降住,还不能打啊。”
“哎,你……”
王寡妇羞的小拳头送过去。
陈三皮一把攥住,贴在胸口:“你看,紧紧拿捏我的心。”
王寡妇娇嗔一句:“出去一趟,嘴也滑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陈三皮嘿嘿一笑,不作声,揉捏起王寡妇的手:“软乎乎的。”
王寡妇忙把手抽回来,岔开话题:“二丫怎么样了?”
“好着呢,翠花嫂子说,受惊好了就好了,不像生病需要调理,说二丫底子好,这会儿在院子里追着小山东打。”
“追着打?”
“嗯,追着小山东要糖吃,小山东刚开始答应,后来刀疤李提了嘴,说吃糖牙会烂,二丫就追着刀疤李打,满院子跑。。”
王寡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那就好,还真多亏了刀疤李媳妇。”
她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下来,重新陷进枕头里。
“你那块石头也保佑了她。”
陈三皮一拍脑门:“你不说这事,我差点忘了。”
他从怀里掏出青鱼石。
“这块石头,是个小男孩送的,那小子滑头的很。”
王寡妇来了兴趣:“怎么滑头了?”
“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床头,跟我聊,说什么狗剩的奥特曼最厉害,一拳能把他的鱼骨架打稀烂。”
“然后呢?”
“然后?”
陈三皮顿了顿。
“然后,那小子就开始跟我绕圈子,绕半天,最后掏出这石头,说我拿了他的东西,就得赔他一个,我走的时候,还说你一定要来哦。”
他把“一定要来”四个字学的奶声奶气,把王寡妇逗的笑出声。
“这机灵劲儿,随谁啊?”
“估计随他爷爷,”陈三皮把青鱼石搁在床头,“那老渔民也是个妙人,把我从河里捞上来,有人来搜,他面不改色,说漂下去了……”
王寡妇听着,笑容慢慢收了,看着陈三皮那张脸,她知道陈三皮现在说的轻松,但肯定在穗州发生了很多事,很多险事。
她伸手,将青鱼石递给陈三皮:“这块石头……你好好收着。”
“嗯,”陈三皮翻过手,握住她的手:“对了,原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结果……”
不许带礼物。”
王寡妇打断他,脸板下来,板的很快,像老师训学生。
陈三皮愣了一下,觉得莫名其妙,哪有女生不喜欢礼物的?搞不懂。
但看到她那张板的很认真的脸,只好不顶嘴。
“行行行,”他举起另一只手做投降状,“我家嫂子最持家,不买就不买。”
王寡妇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板着。
陈三皮想了想,说:“等咱们办大事时,送枚戒指总可以吧?”
王寡妇的脸唰的又红了,不是刚刚慢慢的红,是腾的一下,直接烧到脑门,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般。
一只手绞着被子,绞了半天,才小声说了句:“那……那你还天天喊我嫂子?”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但陈三皮听见了。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从第一天认识开始,他就喊嫂子,喊顺嘴了,喊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她提出来,才发现,确实不对,像两家人。
刀疤李现在有媳妇了,天天“翠花媳妇”“翠花媳妇”的,喊的整个院子都能听见,酸的牙疼,但那劲儿,那得意劲儿,让他心里痒。
“那叫你……秀儿?”
王寡妇听见“秀儿”两个字,心里漾了一下,喜滋滋的。
秀儿,多好听,像小姑娘的名字。
她抬起头正要应一声,结果看见陈三皮嘴角挂着……不能说挂着,是憋着一种,还没憋住。
她忽然觉得“秀儿”不香了,肯定没好事。
“秀儿听起来像小孩,”她赶紧说,“就叫秀兰吧。”
“那不行,”陈三皮急了,腰都直起来,“刀疤李现在也有媳妇,喊的我拳头痒,咱不能被他比下去。”
他想了想,想半天,一拍大腿。
“阿兰!”
王寡妇正琢磨着……
“阿兰老婆!”
陈三皮把四个字连在一起,说的顺溜,像练过很多遍
王秀兰红了又白的脸顿时像二丫发的烧全转移到她脸上,熟透了。
她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不理你了。”
转过身,背对陈三皮,把头埋进被子里,但心跳咚咚的,像有人在里面吹拉弹唱。
陈三皮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阿兰老婆,”他又叫了一声,“行不行?”
王寡妇没探出头,也没回应。
陈三皮坐在椅子上,嘴角的笑瓢了。
过了一会儿,他手伸进被子,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大大的,软软的,捏了两下。
“阿兰老婆,”陈三皮撒开手:“我去买两个奥特曼,不,三个,给二丫也买一个。”
王寡妇的背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笑。
院子里,刀疤李两只手举着一块冰糖,举得高高的,二丫够不着,跳起来也够不着,气得直跺脚。
“刀叔叔你坏!”
“你牙会烂的。”
“不会烂!皮哥哥说小孩子吃糖不会烂牙!”
刀疤李扭头看见陈三皮,像看见救星:“三皮,你跟她说,吃糖烂牙。”
二丫也看见他了,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告状:“皮哥哥,刀叔叔不给我吃糖,他是不是坏蛋?”
陈三皮弯腰,把她从腿上摘下来,抱起来。
“坏透了,我要是有小虎牙,直接咬他,看他给不给。”
二丫眼睛亮了,睁开陈三皮,就学起小老虎扑向刀疤李。
陈三皮笑了笑,迈开步子,走到门口,门却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深蓝色的制服,大檐帽,胸口的徽章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年纪大点的,四十出头,眉头拧着,像一辈子没松快过。
年轻的那个二十来岁,嘴唇抿着,手里拿着个黑色笔记本。
警察。
“陈三皮?”
年纪大的警察先开口,沉甸甸的。
陈三皮没答话。
警察怎么来了?谁报的警?
什么事报警?是穗州的事?老师的人?是赵老四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脸上没露表情。
“我是。”
年纪小的警察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纸。
白纸黑字,底下盖着一个红戳。
“跟我们走一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