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吃人的丹炉(1/2)
赌枭第657章 吃人的丹炉: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裂缝下方,黑莲和陈家已经动了手。
不是试探。
上来就是要命。
黑莲为首那人袖口一抖,三枚黑色莲瓣一样的薄刃贴着石壁飞出。
薄刃不走直线。
像三只贴地乱窜的黑蝴蝶,绕过陈玉楼正面,直取身后两名陈家黑衣人的膝弯和喉结。
阴。
太阴了。
小芸趴在裂缝里看得直咧嘴。
“黑莲这帮人是真不讲武德啊。”
赵知玄低声道:“江湖上讲武德的人,坟头草一般都比较高。”
小芸:“……”
这话听着扎心。
可又没法反驳。
下方,陈玉楼龙头杖猛地一横。
杖身并没有去挡薄刃,而是重重敲在地面。
咚!
石道里响起一声闷震。
两名陈家黑衣人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同时错步。
一人退半寸。
一人进半尺。
三枚薄刃擦着两人的衣角飞过,叮叮叮钉进石壁,尾端还在高频颤动。
黑莲为首者眼神微微一眯。
陈玉楼冷笑:“这些年,你们黑莲的手段,还是这么见不得光。”
黑莲为首者轻轻鼓掌。
“陈家主好耳力,好阵法。可惜,你带的人少了些。”
话音落下,黑暗里又走出四道身影。
一共七名黑莲。
狭窄石道,前后空间有限,七人站开,刚好将陈玉楼三人堵死。
小芸眉毛一挑。
“七打三?这就有点不要脸了。”
赵知玄看着下方:“陈玉楼不一定吃亏。”
“七个打三个还不吃亏?”
“地方窄。”
赵知玄道:“人多未必好施展。陈家四人阵少了两人,但陈玉楼在,剩下两人反而更灵活。”
小芸眨眨眼。
“你对阵法还挺懂。”
赵知玄淡淡道:“懂一点。”
小芸撇嘴。
这人的懂一点,通常等于懂亿点。
下方,黑莲七人同时压上。
前三人短刃交错,直刺中路。
后四人甩出铁索,索头挂着倒钩,分别勾向陈玉楼和两名黑衣人的肩、腰、腿。
一旦被缠住,后果不用想。
直接拖进人堆里剁馅。
陈玉楼却不退。
老人左手拄杖,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枚黄铜铃。
铃声轻轻一响。
叮。
两名陈家黑衣人身形骤然一矮。
一左一右,同时贴地滑出。
黑莲前三人的短刃落空。
后四人的铁索也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陈玉楼就在这一瞬间往前迈了一步。
老人明明年纪很大,可那一步快得不像老人。
龙头杖一抬,杖头正中最前方黑莲人的胸口。
砰!
那名黑莲人胸骨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身后同伴。
左侧陈家黑衣人趁势出手,五指扣住一条铁索,顺势一拧。
持索的黑莲人手腕被绞得咔嚓一声,短促惨叫刚出口,另一名陈家黑衣人已经欺身而至,一掌切在喉侧。
人软软倒下。
三招。
两伤。
小芸看得眼睛发亮。
“好快。”
赵知玄低声道:“陈家不只是守墓,还是专门杀闯墓人的。每一招都奔着失去行动力去。”
小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幸好刚才没出去送。”
赵知玄看她一眼。
“你终于聪明了一次。”
“你礼貌吗?”
下方,黑莲为首者并不慌。
同伴倒下,眼神都没变一下。
那张青铜面具后,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陈家四门,果然名不虚传。”
陈玉楼龙头杖点地。
“你们黑莲,谁给你们开的路?”
黑莲为首者笑了。
“陈家主何必问我?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陈玉楼的脸沉得像铁。
“说。”
“说出来,你就会放我走?”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说?”
黑莲为首者笑意更深。
“陈家主,你守了几百年的规矩,挡得住外人,挡不住自家人的心。”
这句话像刀。
直直扎进陈玉楼心口。
两名陈家黑衣人的气息也明显乱了半拍。
黑莲等的就是这半拍。
为首者袖中猛然喷出一股黑雾。
雾气不浓,却散得极快。
小芸脸色一变:“毒?”
赵知玄立刻捂住口鼻,同时按住小芸脑袋,把她往裂缝深处一压。
“闭气。”
小芸赶紧憋住。
下方陈玉楼反应更快。
龙头杖在地面连续三点。
咚咚咚!
两名陈家黑衣人瞬间后撤,袖中弹出湿布,捂住口鼻。
可黑雾不是为了毒倒他们。
是为了遮视线。
雾气一散,黑莲七人竟然开始后退。
不对。
不是后退。
是消失。
最前方两人将倒地同伴拖入黑暗,后方几人甩出一排黑色莲瓣钉。
钉子撞在石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下一刻,石道两侧的墙缝中竟喷出细密灰尘。
视线彻底糊成一片。
“想走?”
陈玉楼眼神冰冷,龙头杖猛地向前一掷。
杖身穿破黑雾,像一条乌黑的龙,直奔黑莲为首者后心。
黑莲为首者没有回头。
肩膀一抖,一块黑色铁牌从背后弹出。
当!
龙头杖撞上铁牌。
铁牌碎裂。
黑莲为首者闷哼一声,借力往前一扑,身体像被黑暗吞掉,眨眼没了踪影。
陈玉楼抬手,龙头杖倒飞回来,落入掌心。
石道里只剩下黑雾和两名被打晕的黑莲人。
小芸憋得脸都快红了。
赵知玄松开手。
她立刻小声喘气。
“跑了?”
“跑了。”
“这也太滑了吧?”
赵知玄看向下方。
“黑莲敢进来,靠的不是硬打。”
陈玉楼站在原地,没有追。
两名陈家黑衣人一左一右,押住那两个昏死的黑莲人。
其中一人低声道:“家主,要不要追?”
陈玉楼脸色阴沉。
“不用。”
“可是他们往丹房方向去了。”
陈玉楼目光一寒。
“他们不会走正路。”
“那……”
陈玉楼转身,看向石道深处。
“先清家门。”
清家门三个字一出,两名黑衣人同时低头。
那不是命令。
是审判。
顶上裂缝里,小芸眼珠子一转。
“清家门?真有叛徒?”
赵知玄道:“胡玄猜对了。”
小芸顿时来劲。
“走,去看热闹。”
赵知玄瞥她。
“你是真不怕死。”
“怕啊。”
小芸理直气壮。
“怕死和爱看热闹冲突吗?”
赵知玄沉默一下。
“不冲突。”
“那不就得了。”
两人顺着裂缝继续往前爬。
裂缝比想象中更长,像一条藏在墓体内部的暗脉。
越往里,丹砂味越重。
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焦糊味。
像药炉烧了几百年,火没了,灰还在。
下面陈玉楼的脚步声远去。
小芸和赵知玄没有立刻跟得太近,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吊着。
盗门最忌讳贴太近。
贴太近容易被发现。
贴太远容易跟丢。
小芸这方面是真有天赋。
身体像一条灵巧的猫,钻过石缝,绕过凸起,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
赵知玄更离谱。
小芸好歹还要小心翼翼。
赵知玄像在自家屋檐底下散步。
脚尖落在哪里,哪里就刚好没有碎砂。
手指扣在哪里,哪里就刚好能借力。
小芸看了几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到底是怎么练的?
盗门的轻身功夫,讲究三年走瓦,五年过梁,十年入室无声。
赵知玄倒好。
像开了静音。
再过一段,前方裂缝豁然变宽。
两人停在一处斜斜向下的通气孔后。
透过孔洞,刚好能看见下方一座小型石厅。
石厅不大,却很规整。
四面墙上挂着陈家祖牌。
牌位密密麻麻,一层压一层。
每块牌位下方,都刻着生卒年月和入墓次数。
小芸扫了一眼,头皮微麻。
“这陈家真狠啊。”
有的牌位后写着入墓三次,卒年二十七。
有的写着入墓一次,卒年十九。
还有一块牌位特别小,名字后面只有两个字。
未冠。
连成年都没成年。
这地方不像祭堂。
更像一座把陈家几百年血债全摆出来的账房。
陈玉楼站在石厅中央。
两名陈家黑衣人押着那两个昏死黑莲人进来,往地上一丢。
很快,又有四名陈家人从另一侧暗门进来。
其中一人身材瘦削,年纪约莫三十多岁,脸色苍白,眼神却有些飘。
陈玉楼看见这人,什么都没说。
可小芸立刻精神了。
“就是他。”
赵知玄看她。
“为什么?”
小芸压低声音:“贼看贼,一眼准。”
赵知玄:“……”
这理由,居然很有说服力。
下方,陈家众人站成一排。
陈玉楼缓缓环顾。
“陈家的路,是谁泄的?”
没人说话。
石厅里,只剩下那两个黑莲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玉楼又问一遍。
“谁,开了西北暗渠?”
那瘦削男子眼皮极轻地跳了一下。
很细。
细到旁人看不见。
可陈玉楼看见了。
赵知玄也看见了。
小芸更看见了。
小芸眯眼:“他完了。”
陈玉楼的目光落在瘦削男子身上。
“陈青河。”
瘦削男子立刻低头。
“家主。”
“你抖什么?”
陈青河喉结动了一下。
“墓中阴冷,青河旧伤未愈。”
陈玉楼点点头。
“旧伤。”
老人走到他面前。
“三年前,东门封印松动,你随陈青山入墓修封。陈青山死了,你活着出来。老夫问你,陈青山怎么死的?”
陈青河低声道:“被尸鳞虫咬断喉管。”
“你亲眼所见?”
“是。”
“那为何陈青山的尸骨,是两年后才在西北暗渠找到的?”
陈青河猛地抬头,脸色白了一瞬。
旁边几名陈家人也骤然变色。
陈玉楼声音不高。
“你以为老夫不知道?”
“你以为这座墓里,有哪一条路,老夫没走过?”
陈青河额头冒汗。
“家主,我……”
陈玉楼一杖抽出。
啪!
陈青河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祖牌下方,摔得满嘴是血。
小芸看得肩膀一缩。
“这老头下手真干脆。”
赵知玄道:“家法。”
陈玉楼拄杖上前。
“陈青山当年不是死在虫口下。”
“是你推他挡了机关。”
“你活着出来后,怕事情败露,就伪造伤口,说他被尸鳞虫拖走。”
“老夫没有揭穿你。”
“因为陈家人少,守墓人更少。”
“老夫给过你一次机会。”
陈青河趴在地上,眼神开始变了。
恐惧里,混着怨毒。
陈玉楼低头看着他。
“可你不该再犯。”
“更不该带黑莲进来。”
陈青河忽然笑了。
一开始是低笑。
很快变成大笑。
“机会?”
他抬起满是血的脸,眼睛通红。
“你管那叫机会?”
“陈玉楼,你从小就是家主,你当然能说得轻巧!”
“我们呢?”
“我们生下来就守墓,十三岁割掌,十六岁入墓,二十岁开始等死!”
“凭什么?”
陈家众人脸色铁青。
陈玉楼没有打断。
陈青河像压抑了太多年,越说越疯。
“外面的人活得好好的,吃喝玩乐,娶妻生子,想去哪去哪。”
“我们呢?”
“我们连山都不能随便出!”
“就为了一个几百年前的破诺!”
“谁见过那个人?”
“谁知道墓里到底有什么?”
“一句墓门不开,天下太平,就要我们一代代死在这儿?”
陈青河撑着地面爬起来,指着四周牌位。
“你看看这些!”
“全是死人!”
“十九岁的,二十三岁的,三十岁的!”
“这叫守墓?”
“这叫陪葬!”
石厅里死寂一片。
小芸脸上的调侃也慢慢收了。
这话难听。
可不是完全没道理。
守护听起来伟大。
可真落到一代代人身上,就是命。
是不能选的命。
陈玉楼看着陈青河。
“所以你投了黑莲?”
陈青河冷笑。
“黑莲至少给我选择。”
陈玉楼问:“给了你什么?”
陈青河眼里涌出疯狂的光。
“自由。”
“钱。”
“还有那枚丹。”
陈玉楼眼神微沉。
“你信仙丹?”
“为什么不信?”
陈青河嘶声道:“陈家几百年不进去,不代表里面没有!你们不敢拿,是你们蠢!”
“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想活!”
“如果那枚丹真的能让人长生,我为什么不能拿?”
陈玉楼闭了闭眼。
老人的脸在这一刻,好像更老了一些。
“陈家几百年祖训,终究还是没压住一个贪字。”
陈青河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腰后。
小芸立刻压低声音:“他要动手。”
话刚出口,陈青河猛地甩手。
一枚黑莲令牌砸在地上。
轰!
黑烟炸开。
同时,那两个原本昏死的黑莲人突然睁眼,身体像折断又拼回去的木偶,猛地弹起。
袖中短刃直取最近的陈家人。
原来装晕。
好家伙。
套娃都没他们能套。
陈家石厅瞬间乱了。
陈玉楼龙头杖横扫,一杖砸断一名黑莲人的手臂。
另一名黑莲人却扑向祖牌墙。
目标不是杀人。
是毁牌位。
陈家众人脸色齐变。
对守墓陈家来说,祖牌就是命根。
这比砍他们一刀还狠。
一名陈家黑衣人怒吼一声,舍身撞开黑莲人。
陈青河抓住空隙,往暗门方向冲。
陈玉楼没有追。
只是龙头杖往地上一顿。
咚!
暗门上方,一道铁闸轰然落下。
陈青河脸色剧变,硬生生停住。
身后,陈玉楼的声音传来。
“这座墓里,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老夫说了算。”
陈青河猛地回头,眼里满是绝望。
陈玉楼一步步走来。
两名黑莲人已经被制服。
一个手臂折断,一个胸口塌陷,躺在地上抽搐。
陈家众人围住陈青河。
没有人说话。
陈青河忽然跪下。
“家主,我错了。”
陈玉楼停步。
“现在知道错?”
“我是一时糊涂!黑莲骗我!他们说只要开一条路,不会伤陈家人!”
陈青河膝行上前,抓住陈玉楼衣摆。
“家主,看在我父亲当年替你挡过机关的份上,饶我一次!”
陈玉楼低头看着他。
“你父亲替我挡机关,是陈家的义。”
“你背叛陈家,是你的罪。”
陈青河脸上的哀求慢慢僵住。
陈玉楼抬起龙头杖。
“陈家祖训,泄墓道者,断手。引外敌者,断命。”
“陈青河。”
“认不认?”
陈青河眼神忽然变得凶狠。
“我不认!”
他袖中弹出一柄细窄短刀,直刺陈玉楼小腹。
老人没有躲。
身旁陈家黑衣人想动,却被陈玉楼抬手拦住。
刀尖离陈玉楼还有三寸。
龙头杖已经落下。
咔嚓。
声音很轻。
陈青河身体一僵,眼神里的凶光瞬间散了。
短刀掉在地上。
人也倒了下去。
陈玉楼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陈家众人低头。
石厅里,那些牌位静静立着,像在看这一场迟来的家法。
小芸抿了抿嘴。
“死了?”
赵知玄点头。
“死了。”
小芸沉默一会儿。
“我还以为会多审几句。”
“陈玉楼不是官。”
赵知玄看着下方。
“这里也不是公堂。”
陈玉楼转过身。
“陈青河之名,从族谱除去。”
一名陈家人低声应道:“是。”
“将黑莲活口带上。”
“是。”
“四门归位,开内道。”
“家主。”
一名黑衣人忍不住抬头。
“真要入内?”
陈玉楼看向石厅深处那道封死的青铜门。
“黑莲已经进去了。外人也进来了。叛徒也清了。”
“我们再守外门,守的是笑话。”
老人握紧龙头杖。
“陈家守了几百年。”
“今日,就往里面走一走。”
小芸眼睛一亮。
“他们要开门了。”
赵知玄却没有立刻动。
“不对。”
“哪里不对?”
“太顺。”
赵知玄盯着那道青铜门。
“黑莲费这么大劲引陈玉楼进来,不只是为了跑。”
小芸脸色一变。
“调虎离山?”
赵知玄没有回答。
因为下方青铜门已经动了。
陈家四名黑衣人分别站到门前四角。
陈玉楼将龙头杖插入门中央的龙口凹槽。
咔。
机关咬合。
四名黑衣人同时割开掌心,将血按在四处兽纹上。
青铜门表面的纹路亮起暗红色光。
很淡。
却像沉睡了几百年的某种东西,终于睁开眼。
轰隆隆。
青铜门向内缓缓开启。
一股热浪从门后涌出。
小芸被热气扑得眯起眼。
“下面不是很冷吗?这里怎么这么热?”
赵知玄鼻翼微动。
“丹炉。”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宽阔石阶。
石阶两侧嵌着黑色石灯。
灯里没有火,却散发着暗红光芒。
更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像巨大的炉膛还在呼吸。
陈玉楼没有犹豫,带着陈家众人押着黑莲活口,进入内道。
小芸看向赵知玄。
“跟?”
“跟。”
两人从裂缝里继续往前。
这条上方暗缝像是专门用来通风排热的,正好与下方内道并行。
盗门小芸简直乐坏了。
“这路谁修的?太贴心了吧。”
赵知玄淡淡道:“给烟火走的,不是给人走的。”
“那更说明我身材好。”
“嗯,烟火成精。”
“赵知玄!”
两人拌嘴归拌嘴,动作却更谨慎。
越往里,声音越多。
不止陈家人的脚步。
还有其他人。
很多。
起初只是零星的响动。
很快,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大。
裂缝尽头连着一处高高的石梁。
小芸和赵知玄趴在石梁后方,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下方是一座巨大的地底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达数丈的青铜丹炉。
丹炉下方没有火,却有暗红色的光从炉腹缝隙中透出。
炉身刻满龙纹、云纹和密密麻麻的符。
四周石壁上开着数十条通道。
每条通道,都有人影。
不止陈家。
不止黑莲。
胡玄和石破天那边的人,也从另一条挂满青铜锁链的下层通道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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