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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目的如菜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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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枭第656章 目的如菜市: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这句话落下,整座悬空平台忽然安静得吓人。

胡玄的目光微微一凝。

石破天握紧拳头,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有一头怒兽被硬生生关在了肋骨里。

孙巧站在胡玄身后,手中短刀横在身前。

陈玉楼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是在面对一群刚刚闯过生死关的人,倒像是在清点一批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胡玄缓缓开口:“陈老把头既然现身,想必不是为了同我们闲谈。”

陈玉楼没有立刻回答。

老人先是环顾四周。

目光从胡玄身上扫过,又落到石破天肩头的血痕,再看向搬山弟子背着的尸体,最后停在那座刚刚恢复平静的悬空石桥上。

那双眼睛很老。

可老,并不代表浑浊。

恰恰相反,那眼神像被岁月磨过无数遍的刀,锋芒藏得极深,一旦出鞘,仍旧能割开人的骨头。

“你们能过桥,不容易。”

陈玉楼轻轻点头。

“摸金胡玄,名不虚传。以死棋破生门,换作旁人,早在第三步就掉下去了。”

胡玄没有露出半分喜色。

“陈老把头谬赞。”

“不是赞。”

陈玉楼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是可惜。”

石破天眉头一竖:“可惜什么?”

陈玉楼看向石破天,语气不急不缓:“可惜你们本事越大,越不能留。”

平台上的气氛,骤然一沉。

搬山弟子的手弩齐齐抬起,弩箭尖端泛着幽幽冷光。

摸金弟子也纷纷后撤半步,各自占住有利位置。

胡玄右手按住腰间短刀,没有拔。

不拔,不代表不防。

这个距离,陈家那四个黑衣人一旦动手,绝不会给他们第二次反应的机会。

石破天冷笑一声:“陈玉楼,你说你陈家守墓,老子敬你三分。可你张嘴就要杀人,真当我搬山一脉是泥捏的?”

陈玉楼并未动怒。

老人抬起手,轻轻抚过龙头杖上的纹路。

那龙头杖很旧,杖身乌黑,包浆深沉,显然已经被许多人握过,也握了许多年。

“几百年了。”

陈玉楼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众人一愣。

“几百年?”

陈玉楼抬头,看着穹顶那片缓缓流动的星河。

“从我陈家第一代守墓人跪在这座墓前,发下那个诺开始,到老夫这一辈,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老人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块一块石头,砸进每个人心里。

“世人只知道卸岭陈家擅长开山掘冢,聚众盗墓。都说我们陈家祖上靠死人发财,靠古墓起家。可没人知道,从很早以前开始,陈家最重要的一条祖训,不是取财,不是扬名,也不是争什么魁首。”

陈玉楼停顿了一下。

四名黑衣人站在老人身后,一动不动,如同四尊没有呼吸的铁像。

“是守。”

胡玄的眼神动了一下。

“守这座墓?”

“守这座墓。”

陈玉楼点头。

“当年我陈家先祖,欠过一个人情。那人救过陈家满门,也救过一城百姓。临死前,只求陈家帮他守住一处地方。”

“就是这里。”

陈玉楼的目光落在脚下平台。

“那人没有说墓里到底有什么,只留下一句话。”

石破天咬着牙:“什么话?”

陈玉楼一字一顿:

“墓门不开,天下太平。墓门若开,陈家先死。”

平台上没人说话。

连石破天都一时沉默。

这句话不讲道理。

可在这个地方,在这座诡异到极点的地下深渊前,它又显得格外沉重。

陈玉楼继续道:“先祖答应了。陈家子孙,世世代代,不许入主墓,不许取一物,不许向外人泄露此地半句。每一代家主接任前,都要在祖牌前割掌立誓。”

老人抬起右手。

掌心有一道深深的旧疤。

那疤痕横贯掌心,像一条干枯的河。

“老夫十三岁那年,父亲把我带到祖祠。刀放在供桌上,祖牌摆在眼前。父亲问我,怕不怕。”

陈玉楼笑了笑。

笑容里没有半点轻松。

“我说怕。”

“父亲说,怕就对了。守墓人若是不怕,就会生贪念。人一生贪念,手就不稳,心就不正,眼就会盯着墓里的东西。”

“那一刀割下去,我哭了半夜。”

“第二天,父亲带我下山,看见村口有人摆摊说书。说书人讲的,正是这座墓。”

孙巧忍不住问:“外面也有人知道?”

陈玉楼看了她一眼。

“知道的人不少,只是知道的,都是假话。”

老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讥讽。

“有人说,这里埋着明朝一位嘉靖年间炼丹皇帝赏赐给大将军的不死仙丹。”

“有人说,那颗丹药是龙虎山真人亲手炼成,吃了能返老还童,白日飞升。”

“还有人说,墓主人当年服下半颗仙丹,死而不僵,尸身千年不腐,剩下半颗就在主棺金匣里。”

陈玉楼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荒唐。”

石破天冷哼:“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仙丹。”

“你信不信不重要。”

陈玉楼的视线重新扫过众人。

“几百年来,信的人太多了。”

“王公贵族信过,江湖术士信过,军阀洋人信过,盗门贼子信过。为了一颗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丹,一批又一批人进山。一批又一批人死在山里。”

“我陈家守在这里,杀过贪财的,杀过求仙的,也杀过打着考古名义,实际想掏空这座墓的。”

“杀到后来,老夫自己都记不清,这座山底下埋了多少人的骨头。”

胡玄沉声道:“所以你们陈家,其实也不信仙丹?”

“不信。”

陈玉楼答得很快。

“我陈家若信,几百年时间,早把这墓翻个底朝天了。轮得到你们?”

这句话太直。

直得石破天脸皮一抽。

陈玉楼冷笑:“天下盗墓的,都觉得自己比旁人聪明。看见墓,就觉得里面必有宝。听见仙丹,就觉得自己命里该长生。”

“可老夫问你们,真有不死仙丹,又凭什么落到你们手里?”

“凭摸金的罗盘?凭搬山的拳头?凭几条烂命?”

石破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搬山弟子更是怒目而视。

胡玄抬手,压住身后弟子的躁动。

“陈老把头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胡玄看着陈玉楼。

“你不会让我们继续往前。”

“当然不会。”

陈玉楼拄着龙头杖,往前迈出一步。

“你们进来,是为求墓中之物。求财也好,求秘也罢,本质一样。”

“但陈家守在这里,不是为了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陈家的规矩更简单。”

老人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凡擅入者,杀。”

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名黑衣人的气息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人的杀气。

而是长期守在地底,与黑暗、机关、死人打交道磨出来的冷硬气息。

没有怒吼。

没有多余动作。

四个人只是同时往前踏了一步,整座平台上的空气,便像被四根铁钉钉死。

石破天身后的两名搬山弟子脸色猛变。

他们本能地想抬弩。

可手腕刚动,四名黑衣人的位置已经变了。

东、南、西、北。

四角一占,气机相扣。

平台上明明还有很大空间,可胡玄等人却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无路可走。

无处可退。

连呼吸都像踩进了别人画好的格子里。

胡玄瞳孔微缩:“四人阵。”

陈玉楼淡淡道:“陈家四门,守墓四方。你既然认得,就该知道,硬闯没有好下场。”

石破天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噼啪声。

“老子刚才已经闯了好几道鬼门关,不差这一道。”

胡玄侧头:“石掌门,小心。这阵不是普通合击术。”

“我知道。”

石破天咧嘴。

“可人家都把刀架脖子上了,还讲什么小心不小心。”

声音落下,石破天猛地踏前。

搬山一脉向来不喜欢废话。

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动嘴。

石破天一拳轰向正前方的黑衣人。

拳未到,风先至。

那拳风像一头撞出山林的野牛,带着沉闷的爆响,直奔对方胸口。

正面的黑衣人不退。

双臂交错,肩膀微沉,脚下只错了半寸。

砰!

拳臂相撞。

闷响炸开。

石破天眉头一皱。

这一拳,像打进了潮水里。

明明砸中了,力道却被层层卸走。

对方的双臂只是第一道门。

真正接住这拳的,是另外三人的步伐。

左侧黑衣人斜插一步,掌切石破天肋下。

右侧黑衣人压低身形,扫向石破天下盘。

身后黑衣人无声近身,五指并拢,直点后颈。

三个方向,三处死穴。

配合得像一个人长了四具身体。

石破天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提膝,硬挡下盘那一击,左肘横撞,逼开肋下掌刀,后背肌肉骤然绷紧,硬吃了那一指。

嘭!

黑衣人的指力点在石破天后颈下方,竟像戳在牛皮鼓上。

石破天闷哼,身体晃了一下,反手便是一拳横扫。

身后黑衣人早已撤开。

快。

太快。

一沾即走,不恋战,不贪功。

石破天这种刚猛无比的路子,最怕的就是这种滑不留手的阵法。

你想砸人。

人家不和你硬碰。

你想追击。

三个方向同时封你。

你想退。

后路早被堵死。

“好!”

石破天怒极反笑。

“再来!”

搬山硬气功全开,古铜色皮肤上浮起一层淡淡红光。

整个人像被烧红的铁塔,带着滚滚热气撞入四人阵中。

平台剧震。

拳风狂卷。

那些站在边缘的摸金弟子和搬山弟子被余劲逼得连连后退。

可陈家四人依旧稳。

稳得吓人。

一人引拳,一人卸力,一人攻下盘,一人截气门。

四人轮转,没有半点空隙。

石破天的每一次爆发,都像砸在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里。

网会凹陷,会抖动,却不会破。

反倒是石破天的呼吸,逐渐变重。

孙巧看得脸色发白:“师父,石掌门要吃亏。”

胡玄没有说话。

目光死死盯着四人的脚。

四人阵的关键,不在手上。

在脚下。

每一次换位,都卡在石破天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这不是临场配合。

这是几代人拿命磨出来的杀阵。

陈家几百年守墓,来的不是一拨两拨盗墓贼。

摸金的巧,搬山的力,盗门的快,江湖散人的毒,估计全被这四人阵研究透了。

石破天猛归猛,可路数太明显。

再打下去,必败。

胡玄手指微动。

一枚铜钱悄无声息滑入掌心。

陈玉楼的目光却在同一刻看了过来。

“胡玄,别急。”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刚好压住胡玄的动作。

“你若出手,老夫也会出手。”

胡玄的手停住。

陈玉楼淡淡道:“老夫年纪大了,不爱以多欺少。但你们若要一起上,陈家也接得住。”

这话说得平淡。

可威胁味道极重。

胡玄深吸一口气:“陈老把头,真要把事情做绝?”

“不是老夫做绝。”

陈玉楼拄着杖,站得笔直。

“是你们走到了这里。”

胡玄沉默。

这句话没法反驳。

他们确实是闯入者。

无论理由多好听,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可路已经走到这里,身后死了那么多人,前面还牵着黑莲和师父失踪的线索。

退?

退不了。

轰!

战圈中,石破天一脚踏碎地砖,强行拔高身形,双拳如双锤下砸。

正面黑衣人眼神一凝,第一次没有选择硬接。

四人同时撤步。

石破天双拳落空,砸在平台上。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可这一瞬间,陈家四人的阵势也空了半拍。

胡玄眼中精光暴涨。

“石掌门,乾位!”

石破天几乎是本能地听令。

腰身一扭,拳头砸向左前方空处。

那里明明没人。

可拳头砸出的刹那,右侧黑衣人刚好换位到此。

对方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双臂匆忙一架。

砰!

这一次,力没卸干净。

黑衣人被石破天一拳砸退三步,脚跟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搬山弟子顿时精神一振。

“掌门威武!”

石破天也来了劲:“胡先生,看得准啊!”

胡玄没有笑。

“别得意,下一步坤位,低身,打膝!”

石破天身体比脑子快。

猛地矮身,一记扫拳砸向斜后方。

又中!

另一名黑衣人刚要补位,被这一拳逼得停滞半息。

四人阵原本流畅如水的轮转,竟被胡玄接连两句指点,硬生生卡出了两道裂缝。

陈玉楼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地听之术,果然麻烦。”

胡玄额头渗汗。

他并非真正看破了四人阵。

而是在听。

听四人的呼吸,听脚掌摩擦地面的声音,听衣料掠过空气的细微响动。

四人阵再精妙,也终究要靠人来运转。

人一动,就有声。

有声,就有迹。

可这消耗太大。

尤其是胡玄刚破珍珑棋局,心神本就受损,此刻强行捕捉四人的方位变化,等于拿自己的命在给石破天续战。

孙巧看出了不对,低声道:“师父,您撑不住的。”

胡玄咬牙:“撑不住也得撑。”

战圈里,石破天在胡玄指点下连续抢攻。

一拳比一拳凶。

一步比一步狠。

陈家四人的阵势不再像先前那般游刃有余,被迫开始加快轮转。

平台上人影交错。

拳声、掌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搬山弟子看得热血上涌。

摸金弟子也暗暗松了口气。

似乎局面正在往他们这边倾斜。

可陈玉楼没有任何慌乱。

老人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

又是这两个字。

胡玄心中猛地一沉。

陈玉楼龙头杖轻轻点地。

咚。

声音不大。

四名黑衣人的步伐却在这一刻齐齐一变。

原本四人围杀石破天,是外圆内方。

此刻阵势一变,四人同时贴近,距离缩短到极致。

石破天的拳头还没完全抡开,对方已经挤进了发力范围内。

“不好!”

胡玄刚要提醒。

晚了。

四人同时出手。

一人锁腕。

一人扣肩。

一人压腰。

一人截膝。

四股劲力同时爆发,不是硬打,而是借石破天自己的力,向反方向一带一绞。

石破天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地。

轰!

地砖碎裂。

堂堂搬山掌门,竟被四人硬生生按得单膝跪地。

“掌门!”

搬山弟子眼睛都红了。

两人举弩便射。

嗖嗖!

两支弩箭破空而出。

陈玉楼身边的黑衣护卫甚至没回头,袖口一翻,两枚黑铁弹子飞出。

叮!叮!

弩箭被弹子撞偏,擦着平台边缘坠入深渊。

那两个搬山弟子刚要再射,陈玉楼的龙头杖已经横在身前。

老人一步未动。

可一股难以喻的压迫感,已经锁住了他们。

“再动,死。”

两个字,让两名搬山弟子的手僵在半空。

石破天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鼓胀,想要强行挣脱。

可陈家四人像四道铁箍,死死扣住关键骨节。

力大有什么用?

发不出来。

石破天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有种放开老子,单挑!”

陈玉楼平静道:“守墓杀敌,不讲江湖规矩。”

石破天差点气笑。

“你们卸岭以前不也是盗墓的?现在倒装上正道人士了?”

陈玉楼眼神微冷。

“卸岭是卸岭,陈家是陈家。”

“当年陈家确实挖过墓,取过财,也造过孽。正因如此,先祖才立下守墓之誓。后人守的不是一座墓,也是还债。”

“几百年了。”

老人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搬山尸体,声音低了几分。

“死在这里的人多,陈家死的人更多。”

“你以为守墓人只需要拦外人?”

“这座墓每隔数十年就会有异动。阴气外泄,山牲发狂,墓门自鸣。陈家每一次都要派人入内修封。进去十个,回来三个。回来的人,也大多活不过当年冬天。”

“你们死了兄弟,觉得委屈。”

“陈家一代一代把儿子、父亲、兄弟埋在这山里,又该找谁说委屈?”

这话一出,石破天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胡玄也沉默了。

因为陈玉楼这番话不是卖惨。

是事实。

守墓几百年,守的不是故事,是一代代人的命。

可陈玉楼并不打算放人。

老人抬起龙头杖,指向胡玄。

“胡玄,轮到你了。”

孙巧一步挡在胡玄身前。

“想动我师父,先过我这关。”

陈玉楼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胆子不错。”

孙巧咬牙:“少废话。”

陈玉楼摇头。

“可惜,胆子不能当命用。”

胡玄按住孙巧肩膀,将她轻轻拉到身后。

“我来。”

孙巧急了:“师父!”

胡玄没有回头。

“退下。”

这两个字很轻,却不容反驳。

孙巧眼眶发红,只能后退。

胡玄向前迈出三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血迹未干,可站姿很稳。

摸金校尉不擅硬拼。

但胡玄不是普通摸金。

既然走到这里,就没有躲在别人身后的道理。

陈玉楼微微颔首。

“有骨气。”

胡玄淡淡道:“陈老把头若真想杀我们,方才石掌门被制时,就可以下令动手。你还在说话,说明你也有所顾忌。”

陈玉楼眼睛眯起。

“继续。”

胡玄盯着老人。

“你们陈家守墓,挡的是擅入者。可如今不止我们进来了。黑莲也可能进来了,甚至可能比我们更深。”

“你在这里拦我们,是职责。”

“但你若把所有力气耗在我们身上,黑莲趁机入主墓,你陈家的诺一样守不住。”

陈玉楼笑了。

那笑声很低。

“胡玄,你很聪明。”

“可聪明人最容易犯一个错。”

胡玄皱眉。

陈玉楼道:“总觉得自己能说服别人。”

老人龙头杖再次点地。

“陈家守墓,不看你们要去做什么,也不问你们和谁为敌。”

“规矩只有一条。”

“进墓者,死。”

话音落下,四名黑衣人放开石破天。

石破天身体一松,猛地想起身。

可一股暗劲在体内炸开,喉咙一甜,竟喷出一口血。

“掌门!”

搬山弟子冲上来扶住他。

石破天一把推开弟子,想再站,腿却不争气地颤了一下。

陈家四人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他们已经转向胡玄。

四人重新占位。

这一次,被困在阵中的,是胡玄。

胡玄右手一翻,七枚铜钱夹在指缝之间。

左手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

摸金一脉最擅的不是正面搏杀,而是破局。

四人阵再强,也有阵眼。

只要找到阵眼,就有机会撕开口子。

四名黑衣人动了。

没有试探。

起手便是杀招。

一人压正面,掌风直取咽喉。

一人绕侧翼,指尖点向肋下。

一人贴地滑步,切胡玄脚踝。

最后一人隐在三人身后,气息若有若无,像藏在阴影里的刀。

胡玄脚尖一点,身体向后滑出半尺。

七枚铜钱同时飞出。

铜钱不打人,打地。

叮叮叮叮!

七枚铜钱落在不同方位,声音清脆,回荡在平台之上。

胡玄闭眼。

声音反弹,四人脚步在脑海里勾出一张图。

“兑位空,离位实,坎位藏杀。”

胡玄猛地睁眼,身体向左一折。

正面掌风擦着肩膀掠过。

侧翼指劲落空。

贴地那人刚要变招,胡玄手中黑线一抖,缠向对方手腕。

黑衣人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避开黑线。

可黑线并不追手。

它真正的目标,是地上的铜钱。

黑线一牵,三枚铜钱贴地弹起,打向第三人的膝窝。

那人脚步一滞。

四人阵的轮转,慢了半息。

胡玄抓住这半息,短刀出鞘。

刀光薄如秋水,直刺阵中空门。

旁边的摸金弟子眼中爆出希望。

“破了!”

可陈玉楼却摇了摇头。

“差半步。”

果然。

那名一直藏在三人身后的黑衣人,忽然出现在胡玄侧后方。

像影子从地面站了起来。

胡玄背脊一寒,短刀强行回防。

当!

金铁交鸣。

对方袖中短刃撞上胡玄的刀。

胡玄虎口一麻,整个人被震退两步。

其余三人顺势合围。

一掌拍向胸口。

一指点向肩井。

一脚扫向膝弯。

胡玄再退。

可身后就是平台边缘。

深渊的冷雾翻涌上来,像无数只手在等着他掉下去。

孙巧惊呼:“师父!”

胡玄眼神一沉,左手猛地甩出黑线。

黑线缠住平台上一块凸起的石棱。

身体借力横移,险之又险避开三记杀招。

可刚落地,胸口忽然一痛。

那名影子般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近身,一掌印在他胸前。

砰!

胡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碑旁。

嘴里鲜血喷出。

“师父!”

孙巧终于忍不住,持刀冲出。

陈玉楼眉头微皱。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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