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誓师(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62章 誓师: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陈阳伏在一处土丘后,望着远处的河流。河水清亮,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河岸上,搭着几顶帐篷,有狄戎兵卒往来巡逻。更远处,隐约可见成群的牛羊。
“就是这里。”阿依娜低声说,“上游再走十里,就是他们取水的地方。那里应该守得更严。”
陈阳点了点头。他望着那些帐篷,估算着兵力。
陈阳点了点头。他望着那些帐篷,估算着兵力。
“最多两百人。”他说,“不难对付。麻烦的是,一旦动手,消息会立刻传出去。我们最多有两个时辰,然后狄戎主力就会追来。”
阿依娜没有说话。她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将决定这三千人的生死。
陈阳转过身,望着那些伏在土丘后的将士。他们一个个神色紧绷,握着刀枪的手微微发白。
“两个时辰,”他说,“够不够?”
没有人回答。
“够不够?”他拔高了声音。
“够!”有人喊了出来。
“够!”
“够!”
呼声此起彼伏,压过了草原上的风声。
陈阳点了点头。
“好。”他说,“动手。”
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向那处水源。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两百守军,在三千神机营的突袭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半个时辰不到,帐篷被烧,守军被歼,水源地落入陈阳手中。
但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工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背着从关内带来的火药,沿着河岸埋设炸药。每一处取水点,每一条引水渠,都被装上了足够的火药。
陈阳站在河岸上,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一不发。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她问。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朕在想,这一炸,会死多少人。”
阿依娜没有说话。
“狄戎人也是人,”陈阳继续说,“他们有妻子,有儿女,有父母。朕这一炸,断了他们的水源,他们会渴死,会逃散,会互相抢掠。草原上,会死很多人。”
阿依娜望着他,目光复杂。
“但你不炸,他们就会杀我们的人。”她说,“会杀杨老将军的兵,会杀关内的百姓,会杀你我的子民。”
陈阳点了点头。
“朕知道。”他说,“所以朕还是要炸。”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朕不能假装,这是理所应当的。”
阿依娜望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你能这样想,”她说,“就够了。”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淡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的草原天空,看着她唇角那抹淡淡的弧度。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世上,有些事,必须做。但做了之后,心里不能没有愧疚。
有愧疚,才算是人。
“陛下!”工兵队长跑过来,“炸药已埋好,随时可以引爆。”
陈阳点了点头。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条清亮的河流,望着那些在河岸上饮水的牛羊,望着那些被烧毁的帐篷——
然后,他下令:
“炸。”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草原的宁静。
河水冲天而起,泥沙俱下,河岸崩塌,取水点被彻底摧毁。
克鲁伦河,断流了。
消息传到白狼原时,勃尔铁正在帐中议事。
他霍然起身,脸色铁青。
“陈阳!”他一拳砸在案几上,“他竟敢——他竟敢——”
帐帘掀动,萨满大巫缓步而入。
“他来了。”大巫说,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烁着幽幽的光。
勃尔铁望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勃尔铁望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哪里?”
“克鲁伦河。”大巫说,“他炸了水源。”
勃尔铁的眼睛红了。那是他的水源!是整个狄戎王庭赖以生存的水源!
“传令!”他咆哮道,“全军出击!给我追!追到他!杀了他!”
“慢。”萨满大巫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勃尔铁转过头,瞪着他。
大巫那双浑浊的眼眸,望着帐外的方向,缓缓道:“他在引你。”
勃尔铁愣住了。
“炸水源,是为了激怒你。你追,他就跑;你不追,他就继续烧。草原这么大,你追得上吗?”
勃尔铁握着刀柄的手,骨节泛白。
“那你说怎么办?”
大巫沉默片刻,那双无焦距的眼珠微微转动。
“让他烧。”他说,“水源断了,可以再找。草料烧了,可以再蓄。但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呢喃:
“他会再来。”
勃尔铁望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你要等?”
“等。”大巫说,“等到他觉得,自己安全了。等到他以为,我们追不上他了。等到他——放松警惕。”
他转过身,望着勃尔铁。
“到那时,才是杀他的时候。”
勃尔铁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等。”
但他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四月十五,草原深处。
陈阳率军东撤。
沿途,他们烧了三个部落的冬储草料,摧毁了两处水源,歼灭了五支试图追击的小股骑兵。神机营的伤亡微乎其微,士气高涨得近乎沸腾。
但陈阳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有来。
勃尔铁没有追。
这不正常。
“他为什么不来追?”阿依娜问。
陈阳望着北方沉沉的天空,缓缓道:“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累。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犯错。”
阿依娜沉默了。
“那我们怎么办?”
陈阳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等。”
阿依娜不解地看着他。
“他不是要等我们犯错吗?”陈阳说,“那我们就犯一个给他看。”
阿依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
陈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设个局,让他入。”
四月十八,夜。
神机营在一片河谷中扎营。
篝火燃起,肉香飘散,将士们围着火堆说笑。巡逻的哨兵懒洋洋地走着,时不时打个哈欠。整座营地,看上去就像一支疲惫不堪、放松警惕的队伍。
远处的一道山梁上,几道黑影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那是狄戎的斥候。
那是狄戎的斥候。
他们望着那片营地,望着那些毫无戒备的将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一个斥候悄悄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回去报信。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营地里,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他。
陈阳放下望远镜,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去吧,”他轻声说,“回去告诉勃尔铁。让他来。”
阿依娜站在他身侧,望着那片夜色。
“他会来吗?”
“会。”陈阳说,“他等了五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顿了顿,转身望向那些看似放松、实则浑身紧绷的将士。
“传令,”他说,“让他们准备好。今晚,有大鱼。”
夜色渐深。
篝火渐暗。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马嘶声和哨兵的脚步声。
子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万马奔腾——不,就是万马奔腾!
“敌袭!”
哨兵的惊呼声刚刚响起,狄戎骑兵便如潮水般涌入了营地!
但他们冲进来的,是一座空营。
帐篷里没有人,篝火旁没有人,马厩里也没有马。
只有——火药。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了夜色!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河谷!冲在最前面的狄戎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撞进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
四周的山坡上,神机营将士如神兵天降,火铳齐射,手雷如雨!狄戎骑兵困在河谷中,进退不得,成了活靶子!
勃尔铁勒马立于远处的小山上,脸色惨白。
中计了。
陈阳根本没有放松警惕。他一直在等。
等自己入局。
“撤!”他嘶声大喊,“快撤!”
但来不及了。
陈阳率军从侧翼杀出,直取勃尔铁的中军大帐!
“勃尔铁!”他的声音在火光中炸响,“你不是要杀朕吗?朕来了!”
勃尔铁望着那个策马冲来的身影,望着那张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
那恐惧,不是怕死。
是怕这个年轻人。
他太狠了。太敢赌了。太不要命了。
这样的人,怎么杀?
“护驾!”他嘶喊,调转马头就跑。
陈阳策马紧追。火铳在他手中轰鸣,一个又一个狄戎亲卫倒下。鲜血溅在他脸上,温热而腥甜,他没有擦。
追出三里,勃尔铁的亲卫死伤殆尽。他独自策马狂奔,头也不敢回。
陈阳勒住马,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没有继续追。
阿依娜策马赶到他身边,喘息未定:“怎么不追了?”
陈阳摇了摇头。
“追不上。”他说,“他的马好。而且”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沉沉的夜色。
“那个大巫,没来。”
“那个大巫,没来。”
阿依娜心头一凛。
是的,这一战,萨满大巫没有出现。
他在哪里?
在等什么?
陈阳望着那片黑暗,沉默良久。
“传令,”他说,“打扫战场,撤回关内。”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告诉将士们,今晚,我们赢了。”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没有笑意。
因为他也知道,真正的对手,还没有露面。
四月二十,镇北关。
陈阳率军凯旋。
关城之上,留守的将士们欢呼雀跃,声震云霄。他们望着那些浑身浴血却精神抖擞的袍泽,望着那个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年轻皇帝,眼中满是崇敬与狂热。
陈阳勒住马,抬头望向那座关城。
城头,那些熟悉的旗帜还在。那些熟悉的面孔还在。那些曾经与杨业并肩作战的人,都还在。
只是少了那一个人。
他翻身下马,沿着那条被鲜血浸透的甬道,缓缓登上城楼。
走到最高处,他停住脚步。
城楼之上,面向北方的地方,立着一块新碑。
碑上刻着杨业的名字。
陈阳站在碑前,望着那块碑,望着那四个字。
“杨业。”
他轻声念道。
“朕赢了。”
风吹过城头,卷起他的披风。没有人应答。
但他知道,老将军听见了。
他一定听见了。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里,是无边的草原,是狄戎人的家,也是他们刚刚厮杀过的地方。
“接下来呢?”阿依娜问。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休整。练兵。积粮。铸炮。”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像落下的锤。
“等朕准备好了,再打出去。”
阿依娜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
但她也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
她会陪着他。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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