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祸起萧墙（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48章 祸起萧墙：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祸起萧墙

铁木儿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在火光中扭曲，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出的名字，像淬毒的冰锥扎进陈阳耳中。

张雍。

陈阳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四周的喊杀声、伤兵的呻吟、战马的嘶鸣，瞬间变得遥远模糊。他盯着铁木儿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想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只有临死前报复的快意和确信。

“陛陛下？”旁边的亲卫看着他一动不动，小心翼翼地问。

陈阳猛地回神，手起刀落，给了铁木儿一个痛快。他转身，声音冷得掉渣：“打扫战场，清点伤亡。赵铁柱，安排岗哨，严防夜袭。”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镇定。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正被一股混杂着震惊、不信和被愚弄的怒火反复灼烧。

张雍。那个总是腰背挺直、眼神清正、在他最艰难时送来关键情报、在永嘉帝灵前受命辅政的老臣。

回到主帅大帐，挥退左右，陈阳才允许自己露出疲态。他跌坐在粗糙的木椅上，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是离间计。”他低语，试图说服自己，“必然是勃尔铁和铁木儿知道张雍是朕的股肱，故意在死前咬他一口，乱朕心神。”

然而，理智的另一面却在冰冷地反驳：铁木儿如何知道张雍与他关系密切？就算知道，一个蛮将，在乱军中濒死，第一反应不该是求饶或诅咒吗？为何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喊出这个名字？除非这名字在他意识里烙印极深，是任务的一部分，甚至是合作的凭证。

太多被忽略的细节翻涌上来。晋王当初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江南军集结的速度快得反常；甚至京城血祭大阵的布置，若没有熟悉内情且位高权重之人掩护，绝难在皇帝眼皮底下进行。他一直以为是晋王经营多年，爪牙遍布。但如果，有一个更核心、更意想不到的内应呢？

帐帘被轻轻掀开，带着北地寒气的阿依娜走了进来。她刚刚协助清理了战场上残余的、被蛮族驱使的毒虫。看到陈阳的神色，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仗打赢了，为何脸色比输了还难看？”她走近，敏锐地察觉到帐内凝滞沉重的气氛。

陈阳抬眼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阿依娜是巫族王女，精通的是蛊毒、追踪、草药、以及一些精神层面的秘术，与这世界可能存在的“灵气”“修仙”毫无关系。她的力量诡异但有限，需要媒介和准备。此刻，她清亮的眼眸里满是关切和疑惑。

“铁木儿死前，”陈阳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说了一个名字。”

阿依娜静静等待。

“张雍。”

阿依娜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先是愕然，随即也陷入了沉思。她没有立刻否定，这本身就让陈阳的心又沉了一分。

“不可能吧”她喃喃道，像是在问陈阳，也像在问自己，“张太傅他一直在帮你。晋王屠城时，是他冒险传信；你根基未稳时，是他稳定朝局”

“正因为如此，”陈阳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如果他真是内应，才最致命。他知道朕的一切习惯，了解神机营的虚实，把持着京城的内外消息。”

“或许是反间计？”阿依娜说出陈阳最初的期盼。

“朕也希望是。”陈阳站起身，走到简陋的沙盘前，盯着代表京城的那座木雕，“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张雍真有问题，那朕大胜归朝的消息传回去时，京城就不再是家，而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语气坚决：“那就查清楚。我可以用‘寻踪蛊’，若张雍近期与蛮族或晋王余党有实质接触，哪怕只是间接，蛊虫或许能有感应。但需要一件他常用的贴身之物。”

陈阳摇头：“来不及了。我们远离京城，一来一回耗费时日。若他真是内奸，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朕必须尽快回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太危险！明知可能是陷阱”

“正因可能是陷阱，才要回去。”陈阳眼中闪过决断的冷光，“朕若迟迟不归，或行迹可疑，他便会警觉，可能提前发动，或隐匿更深。朕要装作不知，大张旗鼓地回去，看他如何表演。同时”他看向阿依娜，“需要你的巫术帮忙。”

他迅速下达命令：命杨业率主力边军继续镇守雁门关，清扫残敌，巩固防线。自己则只带三千最精锐的神机营老兵，轻装简从，星夜兼程赶回京城。对外宣称是陛下体恤将士，先行回京准备封赏。

私下里，陈阳做了周密安排。他让赵铁柱率另外两千人，落后一日路程，保持联络，作为策应。又写了一封密信，用只有他和杨业懂的暗语写成，让绝对忠诚的斥候送往雁门，内容是提醒杨业提高警惕，注意北疆异动，并做好随时听调南下的准备。

阿依娜则开始准备。她取出几种特制的药粉和蛊虫。“这是‘清心散’，能提神醒脑，一定程度上抵抗迷药或某些干扰神智的巫术，我会混在饮水中，让所有进城的将士服用。”“这是‘连心蛊’的子蛊，你贴身带着，母蛊在我这里。只要在二十里范围内，我能大致感知你的方位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若有生命危险，母蛊会躁动不安。”她将一颗黑褐色、不起眼的小药丸递给陈阳，“含在舌下，必要时咬破。”

陈阳郑重接过，心中涌起暖意。“你自己呢？留在城外更安全。”

阿依娜摇头，淡金色的眼眸映着烛火：“我的巫术在城内更能发挥作用。有些蛊虫需要提前布置，有些毒瘴需要特定环境激发。放心，论起隐匿和自保，巫族不输于人。”

七日后，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望。陈阳勒马，远远望去，城门大开，守军肃立，一切如常。阳光洒在琉璃瓦上，反射着宁静的光。但他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十里处扎营，派出赵铁柱带一队人，以采购补给、通知朝廷的名义先行入城打探。

傍晚，赵铁柱回来了，面色古怪。

“陛下，城内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说，过于正常了。”他汇报道，“张太傅主持朝会，各部运转井然有序。市井繁荣，百姓安居。听说陛下凯旋，张太傅欣喜异常，已命礼部准备盛大庆典，还说”他顿了顿，“要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隆重迎接圣驾。”

陈阳和阿依娜对视一眼。隆重迎接？是表忠心，还是想将他和三千亲卫的进城路线、时机完全掌控在手中？

“你怎么回复的？”陈阳问。

“末将按陛下吩咐，说陛下体恤臣工，无需远迎，明日午时，陛下自会从正阳门入城，请太傅在宫中备好简宴即可。”

“他什么反应？”

“张太傅连说‘陛下仁厚’，便吩咐人去准备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张太傅连说‘陛下仁厚’，便吩咐人去准备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越是正常，越显反常。若张雍清白，此举自然。若他心怀鬼胎，这番作态便是极深的伪装。

当夜，陈阳将三千亲卫重新编组。五百人随他明日明面进城，皆内着软甲，携带短火铳、匕首、少量阿依娜给的解毒丸和提神药。其余两千五百人，由几名稳重军官带领，分作数十股，从今夜到明日，化整为零，伪装成商队、流民、工匠等，从不同城门混入京城，在预先约定的几个隐蔽地点集结潜伏。

阿依娜带着她的几个巫族侍女先一步潜入城中。她们有改变容貌的草药，有隐匿气息的蛊虫，目标是暗中在皇宫附近、主要街道的隐秘处，布下一些预警或阻敌的小型巫术陷阱。

陈阳几乎一夜未眠，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最坏的情况是，张雍已完全控制京城卫戍，皇宫更是龙潭虎穴，只等他自投罗网。

第二日午时，阳光正好。陈阳换上轻便的戎装，外罩代表皇帝身份的明黄披风，骑着战马，在五百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向正阳门。

城门果然大开，守卫跪伏，礼乐齐鸣。但陈阳敏锐地注意到，城头值守的士兵数量比平时多了近一倍，且站位隐隐构成相互呼应的阵型。街道两旁的“百姓”欢呼雀跃，但其中一些人的眼神过于锐利，身形也过于矫健。

他没有表露异样，面带微笑，向四周挥手，按照礼仪，慢慢向皇宫方向行进。

队伍行至皇宫前的广场，张雍果然率文武百官在此等候。他穿着庄重的朝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陈阳，立刻率众跪拜，山呼万岁，神情激动，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老臣恭迎陛下凯旋！陛下神武，荡平北患，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张雍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

陈阳下马，亲手扶起他，仔细端详这张熟悉的脸。皱纹里是风霜，眼神中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喻的情绪，有关切，有欣慰，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挣扎？

“太傅请起。朕不在朝中，多赖太傅操劳，辛苦了。”陈阳语气温和，手指却微微用力，感受着对方手臂瞬间的僵硬。

“为陛下分忧，乃老臣本分。”张雍垂眸，顺势起身，让开道路，“陛下，庆功宴已备于太和殿，请！”

陈阳点头，正要迈步，眼角余光却瞥见百官队列中，一个站在张雍身后不远处的礼部官员，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袖口似乎闪过一点金属的冷光。

几乎同时，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他侧后方的阿依娜，极轻地“嘘”了一声——这是他们约定的警报信号！

电光石火间，那名礼部官员猛地暴起，手中赫然是一把精巧的弩箭，直指陈阳！他不是一个人动手，人群中瞬间站起七八个身影，有官员，有侍卫，甚至有一个捧着果盘的太监，纷纷亮出兵刃！

“护驾！”

陈阳的亲卫反应极快，瞬间收缩阵型，火铳抬起。但对方更快，弩箭已经激发！

千钧一发之际，陈阳猛地侧身，弩箭擦着他的披风飞过。而那名刺客以及周围几个同伙，突然动作一滞，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神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是阿依娜提前布下的精神干扰蛊生效了！

“拿下！”赵铁柱怒吼。

亲卫们正要上前，变故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