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短兵(2/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短兵: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福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驿馆的后园里,种着几株桃树,花开得正盛,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窗外,月色如水。驿馆的后园里,种着几株桃树,花开得正盛,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他看着那些桃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跟着先帝来京城,也在这样的月夜看过桃花。先帝指着一株开得最盛的桃树,笑着说:“老六,你看,这花开得多好。将来你长大了,朕也给你在封地种一片。”
后来,先帝真的给他种了。在山东,在青州府,在他的王府后园。
如今,那些桃树已经老了,花开得一年不如一年。
而他,也老了。
“王爷,”老幕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夜深了,您歇着吧。”
福王没有动。
他只是望着那些桃花,望着那片月光,望着这座他从未真正住过、却终于踏进来的京城。
“快了。”他轻声说。
老幕僚愣住了。
“王爷说什么?”
福王转过身,看着他。
“我说,快了。”
他走回床边,躺下,闭上眼睛。
老幕僚站在原地,望着他,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快了?
什么快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王爷从不乱说。
他说快了,就一定是快了。
三月二十,养心殿。
陈阳正在批奏章,内侍来报:“陛下,格物院杨主事求见。”
“让她进来。”
杨雪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陛下!成了!”
陈阳抬起头。
“什么成了?”
杨雪将一卷图纸摊在他面前。
“蒸汽机!周新改进的那台,今天连续运转了整整七天!七天!没熄火,没卡壳,没出任何毛病!”
陈阳看着那些图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周新呢?”
杨雪笑道:“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臣让人把他抬回住处,他还在嘟囔‘别动我的机器’。”
陈阳笑出了声。
“好小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越来越浓的春色。
“杨雪,你说,这台蒸汽机,能装到船上吗?”
杨雪想了想,认真道:“能。但需要时间。船上的空间有限,颠簸也大,得专门设计一版。”
陈阳点了点头。
“那就设计。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朕要三年之内,大炎的船上,都能装上这东西。”
杨雪重重跪倒。
“臣遵旨!”
三月二十二,夜。
阿依娜独自坐在寝殿里,望着窗外的月色。
她已经十天没有出宫了。
十天里,她每天待在养心殿,看书,配药,陪陈阳批奏章。太医署那边,每隔两日就派人来请,她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
她知道,陈阳是为她好。
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可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在草原上,她可以骑着马,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人能拦住她,也没有人敢拦住她。
可在这里,在这座皇宫里,她必须躲着。
躲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阿依娜。”
陈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阿依娜转过头,看着他。
陈阳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坐下。
“睡不着?”
阿依娜点了点头。
陈阳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阿依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陈阳,”她轻声说,“我想阿妈了。”
陈阳的手微微一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声。
那是周新造的东西。
那是会一直转、不会死的东西。
阿依娜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隐隐的思念和恐惧,消散了一些。
“陈阳,”她说,“谢谢你。”
陈阳看着她。
“谢什么?”
阿依娜没有回答。她只是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带着春夜微凉的气息。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的面容,忽然俯下身,深深吻住她。
窗外,春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
那一夜,很长。
但也很暖。
三月二十五,京城。
福王入京的第十天。
这十天里,他每天都很规矩。拜见皇帝,拜访宗亲,去西山看桃花,去寺庙上香,偶尔在街上走走,看看京城的繁华。一举一动,都像一个来京城游玩的闲散王爷。
沈默的人,每天跟着他,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没有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
可正是这份“没有异常”,让陈阳心里更加警惕。
这个人,太稳了。
稳得不正常。
“陛下,”沈默低声道,“臣怀疑,他在等。”
陈阳看着他。
“等什么?”
沈默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臣总觉得,他手里还有牌。”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就让他出。”
沈默抬起头。
陈阳的目光沉静如水。
“派人盯着春杏。她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收网。”
“派人盯着春杏。她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收网。”
沈默重重叩首。
“是!”
三月二十八,夜。
驿馆。
福王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
老幕僚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福王点了点头。
“春杏那边呢?”
老幕僚道:“按您的吩咐,让她继续盯着。一有机会,就”
他没有说下去。
福王替他接上了。
“就动手。”
老幕僚低着头,不敢说话。
福王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依旧。后园的桃花已经开始凋谢,花瓣落了满地,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雪。
他看着那些落花,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月夜。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先帝指着那些桃花,跟我说,将来给我也种一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他给我种了。可他自己,却看不到了。”
老幕僚没有说话。
福王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先帝要是活着,会怎么对我?”
老幕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福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隐隐的决绝。
“算了,”他说,“不想了。”
他走回床边,躺下。
“明天,我要再去一次西山。”
老幕僚愣住了。
“王爷?”
福王闭上眼睛。
“去看看桃花。最后一次。”
三月二十九,西山。
福王站在半山腰的梅隐观前,望着那些已经开始凋谢的桃花。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没有带护卫,只带了一壶酒。
他在桃树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盘腿坐下,打开酒壶,倒了一杯酒,洒在地上。
“皇兄,”他轻声说,“老六来看你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桃花纷纷落下,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酒壶上,落在他的白发上。
他倒了一杯酒,自己喝了。
又倒了一杯,再洒在地上。
“皇兄,你当年说,让老六好好活着。老六活了。活到今天。”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老六不想再活了。”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
“皇兄,你在那边,等着老六。”
他把最后一杯酒洒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把最后一杯酒洒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身后,桃花纷纷落下。
像一场无声的雪。
三月三十,夜。
养心殿。
陈阳收到了一份密报。
密报是从山东送来的。锦衣卫的探子发现,福王府的人,这几天频繁出入库房,搬出了许多东西——粮食,兵器,铠甲,火药。
他们正在打包。
陈阳看着那份密报,沉默了很久。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
“他要动手了?”
陈阳点了点头。
“快了。”
阿依娜没有说话。
陈阳抬起头,看着她。
“阿依娜,明天,你不要出宫。”
阿依娜点了点头。
“朕让赵铁柱带着人,守在养心殿外面。”
阿依娜又点了点头。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隐隐的、几乎看不见的担忧,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放心。”他说,“朕在这里。”
阿依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蒸汽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那是周新造的东西。
那是会一直转、不会死的东西。
可人,会死。
阿依娜忽然想起阿妈说过的话。
“阿依娜,你要记住。这世上,最难防的,不是明枪,是暗箭。”
她抬起头,望着陈阳。
“陈阳,”她说,“你也要小心。”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毫无保留的担忧,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欣慰,也有隐隐的决绝。
“放心。”他说,“朕还舍不得死。”
阿依娜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长,很柔,带着春夜微凉的气息。
窗外,桃花早已落尽。
可他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只是不知道,这个春天,能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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