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短兵(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77章 第七十七章:短兵: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短兵
三月十五,京城。
福王的车驾在午时抵达。
没有浩浩荡荡的随从,没有绵延数里的仪仗,只有三辆马车、二十余骑护卫,简朴得不像一位亲王。可正是这份简朴,让无数暗中观望的人心里更加发寒——这位王爷,太会装了。
陈阳没有出迎。他只是坐在太和殿的御座上,等着他的皇叔来拜见。
午时三刻,福王李桢踏入太和殿。
他穿着藩王朝服,步伐稳健,面色恭谨,走到殿中央,撩袍跪倒,重重叩首。
“臣李桢,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中一片寂静。群臣屏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福王跪在那里,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良久,陈阳终于开口。
“皇叔平身。”
福王抬起头,站起身,垂首而立。
陈阳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恭顺和激动,心中冷笑。
演得真好。
“皇叔远道而来,辛苦了。”陈阳的声音不咸不淡,“来人,赐座。”
内侍搬来一张绣墩,放在御阶之下。福王谢了恩,小心落座,只坐半边,姿态谦卑得无可挑剔。
陈阳看着他,忽然问:“皇叔在折子里说,想来京城看看桃花?”
福王连忙欠身:“是。臣在山东,常闻京城桃花甲天下,一直无缘得见。此番蒙陛下恩准,得以来京,实乃三生有幸。”
陈阳点了点头。
“桃花确实开了。皇叔若有兴致,朕让人陪你去西山看看。”
福王再次欠身:“谢陛下恩典。”
陈阳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始终挂着谦卑笑容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这个人,太会装了。装得滴水不漏,装得让人找不出半点破绽。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皇叔一路劳顿,先回驿馆歇息吧。”陈阳站起身,“晚上,朕在宫中设宴,为皇叔接风。”
福王连忙跪下谢恩。
陈阳转身离去,龙袍在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福王跪在地上,直到那影子完全消失,才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头,望着那张空荡荡的御座,唇角浮起一丝谁也看不见的笑意。
同日,傍晚。
养心殿。
陈阳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阿依娜走到他身边。
“你今晚要设宴?”
陈阳点了点头。
“鸿门宴?”
陈阳笑了笑。
“算是吧。”
阿依娜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的侧脸。
“你打算在宴上动手?”
陈阳摇了摇头。
“不是今晚。”
阿依娜微微一怔。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今晚只是试探。看看他还有多少人,多少底牌。”
“今晚只是试探。看看他还有多少人,多少底牌。”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真正动手的时候,还不到。”
阿依娜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场仗,不会一天打完。
戌时,太和殿偏殿。
接风宴。
席面不算奢华,但样样精致。酒是御酒,菜是御膳,乐师在一旁奏着舒缓的雅乐。
陈阳坐在上首,福王坐在左侧首席,其他陪宴的亲王、大臣依次落座。
气氛很融洽。陈阳频频举杯,福王次次满饮,脸上始终挂着受宠若惊的笑容。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夸陛下的功业,夸京城的繁华,夸席面的精致,夸乐师的技艺。
群臣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互相敬酒、谈笑。
陈阳也笑着,偶尔与身边的大臣说几句话。
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福王。
这个人,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刚死了管家、丢了暗桩、被皇帝盯上的藩王。
他在想什么?
他还有什么底牌?
陈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端着酒壶走到福王身边,为他斟酒。
那宫女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她的动作很轻,很稳,斟酒时没有溅出一滴。
福王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那宫女退下,消失在人群中。
陈阳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夜色中。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沈默。
沈默也看见了。他微微颔首,悄悄退了出去。
宴散时,已是亥时。
福王起身谢恩,由内侍引着,退出偏殿。
陈阳坐在上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阿依娜从屏风后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见了吗?”她问。
陈阳点了点头。
“那个斟酒的宫女,是御药房的人?”
阿依娜摇了摇头。
“不是。御药房的人,我都见过。这个没见过。”
陈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不是御药房的人?
那她是哪来的?
“沈默去查了。”他说。
阿依娜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陈阳,”阿依娜忽然开口,“我有点不安。”
陈阳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了?”
阿依娜想了想,轻声说:“那个宫女,斟酒的时候,看了福王一眼。福王也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可我觉得他们认识。”
陈阳没有说话。
他也有这种感觉。
那个眼神,太短了。短得像不经意间的对视。
那个眼神,太短了。短得像不经意间的对视。
可也正是因为太短,才显得刻意。
“阿依娜,”他说,“从明天起,你哪儿也别去。”
阿依娜看着他。
“太医署也不去?”
“不去。”
阿依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三月十六,辰时。
锦衣卫北镇抚司。
沈默坐在密室里,面前跪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穿着宫女的服饰,浑身发抖。
她就是昨夜在宴上为福王斟酒的宫女。
沈默查了一夜,查出了她的来历——她是三年前入宫的秀女,被分在御膳房,平时负责传菜、斟酒。身份干净,无懈可击。
可就是太干净了,才可疑。
“你叫什么?”沈默开口。
“奴奴婢春杏。”
“昨夜在宴上,你为福王斟酒。为什么是你?”
春杏低着头,声音发颤:“是是管事安排的。说福王是贵客,让奴婢去伺候。”
沈默看着她。
“你认识福王吗?”
春杏猛地摇头:“不认识!奴婢从未见过福王!”
沈默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为什么看他?”
春杏愣住了。
“奴婢奴婢没有”
“你看了。”沈默打断她,“斟酒的时候,你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你一眼。”
春杏的脸色白了。
“奴婢奴婢只是只是”
沈默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春杏,你听着。我不问你认不认识福王。我只问你一件事。”
春杏抬起头,望着他。
“福王让你做什么?”
春杏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恐惧,忽然叹了口气。
“春杏,你还年轻。你不想死,对不对?”
春杏的眼泪流了下来。
“大人,奴婢奴婢”
沈默等着。
良久,春杏终于开口。
“福王说说让奴婢让奴婢盯着王女。”
沈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盯什么?”
春杏咬着唇,低声道:“盯她什么时候去太医署,什么时候出宫,什么时候身边没人。”
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
他推门而出,大步向养心殿走去。
他推门而出,大步向养心殿走去。
这条线,终于接上了。
三月十六,午时。
养心殿。
陈阳听完沈默的禀报,沉默了很久。
“盯着王女。”他缓缓重复,“等身边没人。”
沈默低着头,不敢说话。
阿依娜坐在一旁,脸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白。
陈阳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隐隐的、几乎看不见的恐惧,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阿依娜。”
阿依娜抬起头,望着他。
陈阳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没事。”他说,“朕在这里。”
阿依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毫无保留的守护,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隐隐的恐惧,消散了一些。
“我知道。”她说。
陈阳转过身,看着沈默。
“那个春杏,怎么处置?”
沈默道:“按律,该杀。”
陈阳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杀。”
沈默抬起头。
陈阳看着他,目光沉静。
“放了她。”
沈默愣住了。
“陛下?”
陈阳走回案前,提笔写了一道密令,递给他。
“让她回去。告诉她,该干什么干什么。该盯王女,就继续盯。该传消息,就继续传。”
沈默接过密令,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陛下的意思是”
陈阳看着他,一字一顿:
“让她做双面谍。”
沈默重重叩首。
“臣遵旨!”
三月十七,夜。
驿馆。
福王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
老幕僚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春杏那边有消息了。”
福王没有回头。
“说。”
“她说,王女这几日一直待在养心殿,没有出宫。太医署那边,也派人去请过,她没来。”
福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我这个侄儿,倒是小心。”
老幕僚迟疑道:“王爷,春杏会不会”
“不会。”福王打断他,“她是我的人。从小养大的。比朱贵还可靠。”
老幕僚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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