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惊蛰(1/2)
随身军火库,从猎户开始平推天下第57章 惊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惊蛰
腊月二十六,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陈阳站在养心殿屋檐下,看着漫天飞絮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缟素。积雪压断了宫苑几株老梅的枝干,内侍们正小心翼翼地清理,怕惊扰了圣驾,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杨业的密信就握在他手中,已被体温焐得温热。
“北疆战局有变,疑有内贼勾连外敌,请陛下明察。”
没有指控,没有证据,只是一位老将从战场硝烟中嗅出的、无法说却挥之不去的危险气息。
陈阳将密信凑近烛焰。火舌舔舐纸笺,杨业刚劲的字迹一点点卷曲、焦黑、化为灰烬,如同这些日子以来他烧掉的许多东西——蜀王的奏折、江南的密报、锦衣卫呈上的案卷。
灰烬飘落,隐没在殿外无边的雪白里。
“传锦衣卫指挥使。”
腊月二十八,北疆。
杨业没有等到陈阳的明确指示,只等来一道简短的口谕:“朕知。老将军但守边关,余事朕自处之。”
知。知什么?知内贼可疑,还是知杨业的不安?余事自处,又是如何自处?
杨业将这道口谕反复咀嚼了三遍,终究没有品出确切滋味。他将密信原稿焚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巡视城防、清点军械、训练兵卒。
只是每日黄昏,他都会在城头多站一刻,望着狄戎大营方向,沉默不语。
副将们私下议论,说老将军打了胜仗反而不如从前爱笑了。杨业听见了,没有解释。他不能说,他在等。
等勃尔铁的下一招。
等那位“内贼”露出更多马脚。
等陛下给他一个明确的、他可以举刀的方向。
这一等,就等到了除夕。
除夕夜,京城。
往年的今夜,皇城应是一片火树银花,太和殿大宴群臣,丝竹管弦彻夜不休。今年一切从简,只在乾清宫设了小宴,受邀者不过寥寥数人——阿依娜、杨雪、赵铁柱(重伤未愈,被抬着来的)、神机营副统领、锦衣卫指挥使,以及几位在平乱和防疫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官员。
没有丝竹,没有歌舞,只有几道简单的热菜和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屠苏酒。
赵铁柱左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用右手举杯,敬陈阳:“陛下,末将敬您。这一杯,敬镇北关的炮声,敬京城的瘟疫拐点,敬——”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敬咱们还活着。”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杨雪饮尽杯中酒,脸颊微红,借着酒意道:“陛下,格物院明年能造出更多的炮,更多的枪,还有臣还想要一批新的算学工具,现有的算盘不够用了,臣想试试陛下提过的‘机械计算器’”
陈阳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准。需要什么,开单子给户部。”
“户部尚书又要骂臣败家了。”杨雪嘟囔,却藏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阿依娜安静地坐在陈阳身侧,没有多,只是偶尔为他添酒、布菜。她的动作很轻,像在草原帐篷里为父兄添奶茶那样自然。几名年轻官员偷偷交换眼色,又迅速垂眸,不敢多看。
没有人再提蜀王,再提江南,再提那些压在案头的密报与隐忧。今宵是除夕,是旧岁的终结,也是新岁的开端。
哪怕明日又是刀山火海,至少今夜,他们还能围坐一桌,饮一杯温酒。
子时,爆竹声从宫外隐隐传来。陈阳起身,独自走到殿外。
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澄澈如洗,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阿依娜跟了出来,与他并肩而立。
“新的一年了。”她说。
“嗯。”
“会好起来吗?”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北方那颗最亮的星,良久,轻声道:“会。”
不是虚饰,不是安抚。他确实相信。
不是因为神明庇佑,不是因为天命所归。而是因为他身后有杨业、赵铁柱这样的将士,有阿依娜、杨雪这样的同路人,有镇北关炮火中怒吼的士兵,有京城隔离区默默熬着药汤的医者。
有这些人在,他凭什么不相信?
远处爆竹声渐密,碎红漫天。
陈阳转过头,看着阿依娜被烟火映亮的面容。她的眼眸映着零星的光,像草原夏夜见过的萤火。
“阿依娜,”他说,“开春了,朕陪你去西山看梅花。”
阿依娜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那是她在中原度过的,字迹沉稳,几乎看不出与御笔的差异。
案上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窗棂上。
“朕明日启程。”陈阳说。
阿依娜没有停笔,只轻轻“嗯”了一声。
“京城交给你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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