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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的老祖宗607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悬山寺
侯府车队出府自有仪仗,但因为新年毒
丁灵听在耳中,一颗心立刻剧烈地鼓噪。她感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惊人,隔着一扇门都能叫他听见。原想进去,推门的手又停下——以阮殷的身份,他在这里,外头比丘尼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他应是秘密来此——必是丁府车队从护国寺返程,静安师太以为丁府今日不会来人,才会在此秘会阮殷。
居然阴差阳错叫她撞个正着。现下入内显然不妥,外间比丘尼已经知道自己入内,出去也很难堪,不如静等阮殷离开再去。万一阮殷从正门出去,说不定还能悄悄看他一眼——白日走时那厮脸色就不好,不肯静养又四处走,别又闹得生病。
四顾一回,提着食盒隐在檐下灯影暗处。
里头静安师太始终没有声音——这是丁灵见过暗流
阮殷缩在被中,昨夜癫狂中涌动的血色早已退尽,昏睡中的男人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神情愁苦,手足不时神经质地抽搐,仿佛置身于无边炼狱。
丁灵倚在榻边,拇指慢慢摩挲他焦灼的眉心,男人被她抚弄时能稍稍舒展,不过片刻又挣扎起来——自从在千石阶昏晕,阮殷始终没有清醒过,一直沉溺在无边噩梦中。
阮继善走进来,“夏随来了。”
丁灵依依不舍起身,转到帷幕后躲藏。夏随跪在榻前,握着手诊一时,便向阮继善招手,低声问,“千岁今日可是受了惊吓?”
阮继善一滞,“你只说如何医治。”
“是。”夏随道,“千岁积虑深重,忧思成疾,入冬来接连伤病,根基薄弱,今日受惊不过是个引子——多宽慰,少劳心,要慢慢安养。”
丁灵在后听着心下发沉,夏随不愧神医,医术了得,连情商都是一等一的高,说出来的话虽然乍一听还算好t,其实已经很重——这个年代心理疾病只能自己调理,没有药医。
阮继善也听懂,“能不能开药?”
“我与千岁施一针,可暂时维持。”夏随说着取银针,用火仔细炙过,跪在榻前行针。不一时站起来,“下官再拟个安神方子,千岁寝前服下,可保安眠——这便回去配药,命人送来。”向阮继善道,“下官告退。”
丁灵从后头转出来,立在榻边低头——阮殷闭着眼睛平平睡着,眉目舒展,应是好了很多。锦被下的身体单薄可怜,若不是呼吸间微弱起伏,便跟不存在一样。
丁灵低着头凝视他,久久叹一口气,“我回去了,好好照顾他。”
阮继善猛抬头,“你要走?”
丁灵不答。
阮继善强行按捺怒气,“你当真看上那个姓宋的?”
丁灵仍不吭声。
阮继善着实气不过,阮殷仍在昏睡他不敢高声,拖住丁灵便往外走,退到隔间才问,“爷爷如何待你,他不肯说,你心里不知?爷爷病成这样,你倒躲了,咱们做人不能这样。”
丁灵一抬手避过,“我与他之前的事,同你不相干。我没有义务同你解释。”说着往里看一眼,“阮殷心里难受,你们不要让他一个人,我怕——”久久才道,“总之你们不要让他一个人。”
阮继善勃然大怒,“你既要走,便打量自己身份,怎么敢直呼爷爷名姓?”
“是,我知道了。”丁灵提不起劲同他争吵,“请善都统务必照顾好千岁,不能让千岁一个人。”
这句话她说了三遍,阮继善从怒火中重拾理智,“你是说爷爷他——”
“我追到往生潭才拉住他。”丁灵道,“他撵我走……总之你自己掂量。”说着转身便走,走两步转回来,“有事可往北御城山精舍寻我。”丁灵想再回去看一眼阮殷,又觉无益,狠一狠心走了。出苦水胡同时天光大亮,数日大雪终于停下来。
这是新年的春闱
赵砚入贡院半月后,中京众举子入t贡院,三场大考结束便是众考官阅卷。四月加了礼部大印的杏榜一放,宋闻棠列正榜千石崖
阮殷每次闭上眼睛,都能感觉自己在没有指望地,不可扼制地往无底深渊坠落,他有时候会呼唤,但大部分时候他是心甘情愿的。
一个没有人需要的,一个存在只会带来伤害的人——甚至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畜,这样的东西,默默消失是最好的归途。
可是他还是不想像上次那样消失——太疼了,真的是太疼了。已经那么疼过,不想那样再受一次。而且这次不一样,还有丁灵,她看见说不定会伤心。
不能那样。
不能那样。
……
“爷爷……爷爷?”
阮殷筋疲力竭地睁开眼。便见卧榻一侧多出一个枕头,锦被掀着,有人睡过的模样。他心中狂跳,“谁在这里?”
阮继善跪在榻前小声回话,“丁姑娘。”默默腹诽,除了丁灵,他敢让谁留在这里?
阮殷稍稍定心,又瞬间心跳失序,“她在哪里?”自己近段时日形容枯槁有如朽木,是不是吓到她了?
“北御城山来人通报丁老太傅一大早就往那边去,唯恐老太傅过去姑娘不在家,姑娘紧赶着走了。”
阮殷慢慢平复,便躺回去,“外头什么事?”
“太后来了,一定要见您。还有就是——那边来信请爷爷今日过去。”阮继善道,“太后已经出宫了,不一时就到,奴才伺候爷爷洗漱?”
“不用。”阮殷闭着眼睛道,“叫太后好生看看我如今的模样,她就死心了。”
“爷爷?”
“太后想叫我再给皇家卖十年命,怕是不能够了。”阮殷道,“便是我还有命在,皇帝也容不得,一朝天子一朝臣……该换人了……”
阮继善几乎要哭起来,“咱们现在什么都好着,爷爷何需如此自苦?”
“昨夜揽镜,已经生出华发。”阮殷的声音梦呓一样,“不知她看见没有……实在难看得紧。”
阮继善跪在地上砰砰磕头,“爷爷莫说这等丧气话。”
“宋渠还在守在她门上?”
“是。”阮继善恨道,“比请安还准时——早知道当初就弄死他,如今那厮在圣人面前挂了字号,再动手难免招圣人忌讳。”忽一时发狠,“爷爷准了奴才,奴才这便去弄死他,至多与他赔命。”
“弄死他有什么用?”阮殷摇头,“天下诸多才俊,你都能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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