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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的老祖宗304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青葱半日挤出来一句,“就是那位么——”
丁灵便知是丁南嘉花痴的状元郎,赶苍蝇一样连连摆手,“打出去,说我不在家。”
“那拜帖——”
“有多远扔多远。”丁灵隔着帘子道,“日后这等不三不四的人来,不许进来说话,脏人耳朵。”
丁南嘉毕竟是中京名人,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跑出去躲了半年,如今带着封君的传闻回来,很有些意气风发意味,诸王各府女眷们的帖子雪片一样,一半说要来登门拜访,一半邀她过门说话。
拜帖丁灵初时还看上一眼,后来索性连名姓都懒得听——她刚穿来时处境同那天津特产狗不理差不多,如今看着要升发,吃包子的狗们都回来了。
便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算丁老夫人催着往宫里送请安折子,推说回来路上染了风寒,不敢入宫怕冲撞太后云云——不然回京不入宫,少不得要吃个“大不敬”罪名。
丁灵封君的事一直活在传里,没个像样消息。丁北城却已经正式往御前行走,一夜之间从龙禁卫一个外围侍卫变成天子近臣,炙手可热起来。
这日丁太傅从老宅送的年礼到中京,一并野味牛羊山珍等物,各样稀奇粳米,珍玩香料,另有上好的布料绸缎,竟还有数张好皮子。丁老夫人喜不自胜,命锦绣阁上门,张罗着给兄妹二人做新年衣裳。
丁灵一眼看见皮子里有一只完整的貂尾,便收在怀里,“这个有趣,给我。”
丁老夫人瞟一眼,“你那个只t好小孩子做耍用。”
“那不是正好给我耍?”
丁北城神色古怪地从外头走回来。丁老夫人久经世事,一看便知有事,“怎么了?”
丁北城不答。
丁老夫人有所觉,摆手打发了裁缝和下人们,只剩祖孙三人时才道,“你从宫里来,是不是宫里有什么话?”
丁北城便看丁灵。丁灵莫名其妙,同他面面相觑。
“还以为是你阿爷的信儿,竟是你妹妹——”丁老夫人猜到底里,便摇头,“封君本就是大恩典,没有便没有,不必在意。是圣人不答应还是司礼监不点头?”
“都不是,”丁北城摇头,“准了。”
丁老夫人腾地站起来,“你说圣意准了?”
“是。”
丁老夫人直逼到丁北城面前,“你妹妹封女君子的事,旨意准了?”
丁北城点头,“我出宫时旨意刚出司礼监,往台阁留档,至多明日便要传遍。”
丁老夫人愣一时,随手便是一掌撂在丁北城脑袋上,“如此喜事,你丧着一张脸进来——”
“阿奶。”丁北城无奈地叫,“孙儿还没说完。”
丁老夫人见他不似作假,“都封君了,还能做什么怪?”
“封号。”丁北城道,“赵相说,阿爷功在栎阳,应封栎阳君,阁里拟的也是栎阳君。”
“旨意是什么?”
丁北城为难地看一眼自家妹妹,“陆阳,一字之差,缪之千里。”
“陆阳?”丁老夫人皱眉,“什么地方?在哪里?”
“我也是打听了才知道——东南靠海的一个小镇子。我妹妹从此便是那甚么陆阳君了。”丁北城越说越气愤,“人又少地方又小,要说好处,只有清静一项——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然清静。”
丁灵搞不懂丁北城在生什么气,“我要那么大地方做什么?管他什么君,能自立府门便是大喜事。”
“你懂什么?”丁北城怒其不争,“栎阳地处中原,又富庶,便不说每年进项能有多少,光是山水人文,民情风土,无一不是上上之选。那个甚么劳什子陆阳,你去做什么?去那里下海捞鱼还是啃沙吃土?”
“竟在海边么?那可太好了。”丁灵道,“现时的海物不知有多么新鲜——”
“行了。”丁老夫人一语打断,问丁北城,“赵相既拟的栎阳,改封号又是谁的意思?”
“不知。”丁北城摇头,“折子进了司礼监便被驳回,花银子打听,才知道是封号的事,阁里改过两回仍然驳回。后来阁里无法,命人拟了七八个名字,李督公圈的陆阳。”
丁灵一头雾水,“李督公?”
丁北城白她一眼,“司礼监秉笔太监李富贵,兼着东厂厂督的那个。”
丁灵微觉惊奇,“竟不姓阮?”
“他倒是想姓阮呢。”丁老夫人道,“老祖宗不要他。”又问丁北城,“圈陆阳这个名字是李富贵的意思,还是老祖宗的意思?”
“老祖宗。”丁北城道,“李富贵能做上司礼监权势滔天
老祖宗遇刺,一众徒子徒孙乱作一锅粥。丁灵趁乱脱身,她没了闲逛的心思,急急打马回府。门上管事远远迎上,挽住缰绳,“老夫人让看着姑娘回来,姑娘快去。”
丁灵急匆匆跑进去。还不等她说话,丁老夫人道,“北城出事了。”
丁灵问,“可是岁山的事?”
“你也听说了?”丁老夫人道,“我就知道今日安排有古怪。果然——老祖宗半夜往岁山已是古怪,不让净军跟随又是古怪,龙禁卫这许多人,居然这么刚好让北城跟随,简直怪上加怪。”说着便摇头,“受着吧,摆明冲着咱们家来的。”
“你也听说了?”丁老夫人道,“我就知道今日安排有古怪。果然——老祖宗半夜往岁山已是古怪,不让净军跟随又是古怪,龙禁卫这许多人,居然这么刚好让北城跟随,简直怪上加怪。”说着便摇头,“受着吧,摆明冲着咱们家来的。”
“我哥哥呢?”
“廷狱。”丁老夫人道,“老祖宗遇刺这么大事,必定是要追究的,今日当值所有人尽数羁押,北城有官职在廷狱,无职的押在郊狱。”
丁灵一听监狱便着急起来,“那要何时才能回家?”
“旨意命东厂督察。”丁老夫人叹气,“总要等东厂查出个眉目,还了北城清白才能回吧。”
“那要什么时候?”
丁老夫人摇头,“封君的旨意刚过,便出这等事,赵相还是一厢情愿了。”
“阿奶的意思——闹成这样,全是因为赵相抬举我家?”
“不然呢?”丁老夫人道,“你阿爷不得志时,北城虽然闲散,你虽然骄纵,我们府上总算是太太平平的。这才多久便惹出祸端。要说运气不好,自己可信么?”
二人正说话,青葱提着个包袱走过来,“老夫人,都收拾妥当了。”
丁灵看一眼,“给我哥哥送的衣裳吃食?”
“是。”丁老夫人道,“我去走一趟廷狱,上下打点,不能叫北城在里头受罪。”
“夜深,廷狱又远,阿奶别跑了。”丁灵站起来,“我去便是。”
“也使得。”丁老夫人想一想,“我明日入宫见太后,再去拜见赵相,寻个通容道路。”
廷狱在京畿十里之外,余山之上。丁灵带着青葱,二人骑马急赶,总算在夜深时分到地方。如今宦官势大,廷狱归东厂节制。丁灵同那厂卫说明来意,厂卫还算客气,“丁侍卫不过暂时羁押,小姐不用担心。”
丁灵抓一把金瓜子,“家中阿奶忧心得紧,容我见一见哥哥,说句话。”
厂卫侧身拒绝,“小姐容我通禀。”便走进去。不一时走出来,“丁侍卫说他在此处无事,说不必见。”
丁灵一滞,“为什么?”
“丁侍卫命卑职转告小姐,朝廷大事,请小姐同老夫人不必担心,安心等候。”厂卫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纸折子,“丁侍卫命卑职转交小姐。”
丁灵打开,寥寥数语——我在此处无事,待朝廷勘察定案后就能回家,让阿奶放宽心,静等着便是。
是丁北城的笔迹,不管什么原因,丁北城确实不肯见家里人。丁灵无法,便把包袱给厂卫,“我哥哥在此处时,劳烦多加照拂。”便把荷包扯下来,“这个给哥儿买酒。”
厂卫接过包袱,荷包仍旧推回去,“卑职份内的事,小姐万不要客气。”
丁灵老祖宗
身后碰一声轻响,阮继善在外掩上了门。丁灵回头看一眼便往里走。屋舍在外头看极寻常,入内才知玄机暗藏,眼下已是入冬时候,中京冬日湿冷,此处没有火盆,却温暖如春——应是过了地龙。
入目帷幕深重,顶里头一副八宝鎏金拔步床,床上依旧悬着暗色帷幕,便在暗室之中仍然可见织金绣锦,富贵非常。丁灵走进去,便听床上枕褥窸窣,应在披衣裳。
大白天的,老祖宗竟然高卧在榻。
丁灵心中一动,难道遇刺的事竟然不是假装?她总算还记得丁老夫人叮嘱——见老祖宗先磕头。便屈膝要跪。初初一动帷幕里的人道,“你过来。”
丁灵刚刚俯身,闻如被雷劈,便站起来,疑惑地盯着帷幕深处。
男人的声音在内道,“你过来。”
不老,很年轻,听声音应不足三十,这么点年纪怎么能是权倾天下的“老祖宗”?
帷幕里的人已经坐起来,因为卧床没有束发,披散的长发如瀑坠下,男人宽肩薄背,长臂细腰,过于优越的骨相——丁灵不能再熟悉的一个人。
丁灵站着,惶惑道,“阮无病?”
白皙修长一只手撩起帷幕,隐约的微光照亮男人脸庞,正含笑看着自己,“丁灵。”
丁灵仓皇四顾,屋舍并不阔大,一眼就能看清底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和阮无病。丁灵几乎便结巴起来,“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老祖宗在——他在哪?怎么不见?”
“丁灵,”男人轻声道,“我是阮殷。”
明明是震耳欲聋的两个字,听在耳中却感觉陌生——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这么叫他,除了在印鉴上,这两个字甚至不以任何形式存在于任何一种场景。
阮殷,他说他是阮殷。
男人已经移到榻边,赤足踩一双木屐站起来,行动间衣袂如云流动。丁灵看着男人走近,本能地退后,“你别过来。”
男人站住。
丁灵总算接受现实,飞速道,“你是阮殷?”
男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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