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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的老祖宗304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大喜
丁灵盯着他,“你死了,我会伤心。”她郑重重复,“我会很伤心,所以你要好好地活着。”
男人僵硬地坐着,木雕泥塑一般,僵硬地看她,连眨眼都不会。
丁灵坐直,膝行上前,张臂拢住他。男人被她一抱便仿佛抽去筋骨,变成没有力气的,软绵绵的,没有用处的一个,任由丁灵将他拉入怀中,便软弱地扑在她肩上。男人屏息到心口发疼才恢复呼吸。
丁灵抱着消瘦的男人,“阮无病,如果你回去伤心,留下跟我一处,好不好?”
男人木木的,“跟你一处?”
“是。”丁灵道,“你不要走,留下来,你看我在南并州的宅子很大,你住在这里使得的。”
“留在这里……做什么?”
丁灵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迟滞地重复,“做什么……都可以?”
“是。”丁灵摩挲着男人嶙峋脊背,“你会很自由,你想吃酒也使得。”
男人不答。
丁灵将男人推开一点,认真盯着他的眼睛,“留下来,你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没有一丝气力,被她推着便被动后仰,乌黑的发一半悬垂,一半绞缠在薄薄的脊背上,像蛛的网,裹着他,叫他动弹不得。
男人沉重地闭一闭眼,“我累了。”
丁灵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丁灵。”男人叫着她,“……我很累了。”
丁灵感觉掌间男人的身体发沉,他好似失了魂魄,只一个躯壳坠在自己手中。男人推她,丁灵只能松手,男人慢慢伏回枕间,倦怠地闭上眼睛。
“你是不是病了?”丁灵忍不住摸他脸颊,大约因为吃过酒,很烫,“哪里难受吗?”
男人无声摇头。
他看上去既虚弱,又疲倦。丁灵感觉自己再多说一句话都能让他原地崩碎,便讷讷地站起来,“你睡吧,我回去了。”
“不要……”男人撑起眼皮。
丁灵便站住。
“你不要……”男人挽住丁灵衣襟,“不要……”
“什么?”
男人摇一下头,他分明在恳求她,却不能说出口。
“不要什么?不要走吗?”
男人眉目中尽是痛苦,却咬着牙一不发。丁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矛盾的人——他分明喜欢她,却拼死把她往外推。就像现在,他一边拒绝留下,一边不让她离开。
丁灵无声地叹一口气,便倾身坐下。男人盯着她,用力撑起半边身体,慢慢伏到她膝上,像雪地里小心翼翼的兽,初时只是搭一条爪子,许久之后,才敢把自己的重量完全交付。
丁灵搭住男人骨骼嶙峋的肩,“阮无病,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男人不吭声,久久叫,“丁灵。”
“嗯?”
男人的声音很低,梦呓一样,“幸好你来了。”
丁灵道,“你究竟怎么啦?”
男人不答,渐渐吐息发沉。丁灵停下抚弄他肩背的手,将他翻转过来。他睡着了,鼻息匀净,眉目舒展——今日没有喝汤,居然睡得这么好。
丁灵忽然便舍不得唤他醒来,仰面倒下,任由男人扑在自己身上,随意掷一条被,管他天翻地覆,今夜大被同眠。
……
丁灵是被吵醒的,睁眼仍是黑暗的夜,还没有天亮,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榻上枕褥空寂,没有一个人,夜里粘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不知所踪。
只有满案狼藉的杯盘和淋漓的酒液告诉她——不是梦,都是真的。丁灵爬起来,便去开门。
阮继善在外,看见她大喜过望,“姑娘可算醒了。”
“怎么?”
“我们大人今日回京。”阮继善道,“不让惊动姑娘,可是——”
“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
“外头,已经登辇了。”
“从南并州回京,他的伤经得起奔波吗?”
“那个倒无碍。”阮继善道,“京里打发来的大辇,极稳的,里头垫了极厚的锦褥,便颠簸也有限,随行还有容玖。”便求着她,“姑娘好歹同我们大人说句话。”
丁灵站着不动。
阮继善苦口婆心道,“这一走,再回不知何年何月,姑娘无论如何,同我们大人道个别。”
丁灵总算动了,阮继善连忙提灯笼在前引路。府门处净军如云,车幡林立,众星拱月停着一辆朱轮华盖八马大辇,垂着厚厚的帷幕,看不见里头光景。
阮继余佩刀侍立在车下。
丁灵停在门上,不论阮继善如何催促,只不动。侍人进进出出布置,都恭恭敬敬避着丁灵。
阮继善催促无用,也只能闭嘴,在旁陪站。
东天渐明时街角一声鞭响,一众侍人净军如同得了什么号令,齐齐跑来拢在一t处,便见仪仗森然,自成气象。
车壁从里头叩一声,阮继余立刻凑近,侧耳听一时便伏身膝行入辇,不多时退出来,手里多了一只朱漆匣子,走回来双手奉给丁灵。
丁灵不动。
“我们大人给姑娘的。”
丁灵仍然不动。
阮继余俯身,默默把匣子放在门外青石上,一躬到地,便向阮继善道,“走吧。”
阮继善想说话,被阮继余瞪一眼,默默闭嘴。二人一前一后归入队列。又一声鞭响,仪仗缓缓移动,慢慢消失在街角。
丁灵看着足边木匣,很想给它一脚,总算忍住了。久久拾在手中,是一个出奇精巧的木匣子,朱漆镂空雕花,小小一枚银锁,没有扣紧。丁灵打开,是一支黄金嵌宝凤凰簪,凤凰尾翼羽扇一般铺展开,每一尾都镶嵌点翠,金翠交映,照得人眼花缭乱。
丁灵随手把簪子掷回去,盒盖“啪”一声掩上,想扔,终于没敢,便拿回去。越想越不甘心,回阮无病屋子里翻江倒海找半日——居然一个字都没留。
丁灵越发气得头昏。眼下留在别院全无意趣,便也打马回城。彩椒在门上接了,“姑娘可算回来了。”
丁灵往里走,“你妹妹如何?”
“挺好……就是——”
“这事总要有个法子。”丁灵便道,“在前带路,我去看你妹妹。”
彩绣情况不同,安排在极僻静的偏院,只她一人居住。彩椒进门便叫,“姑娘来了。”
门帘从里掀开,女子低头出来,走到丁灵跟前行礼,“给姑娘请安。”女子云鬓鸦发,面貌皎洁,穿着灰扑扑的家常袄子,反倒衬得清水芙蓉,美貌动人。
腹部微微隆起,已是显怀了。
丁灵连忙拉她起来,“冷,里头说话。”又向彩椒道,“你在外头守着。”
彩椒一滞,想反抗没敢,眼睁睁看着自家姑娘拉着自家妹妹进去。
丁灵走进去,往当间椅上坐下,开门见山道,“你姐姐我留在外头了,你给我句实话,这个孩子你想不想要?”
彩绣一直垂着头,闻惊慌失措,“姑娘?”
“不用怕。”丁灵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今日出你口入我耳,若叫女君
丁灵听了半日,多少猜到眼前目不暇接诸多事务缘由,忍不住冷笑,“怎么了,我也要入龙禁卫?”
唐嬷嬷被她怼得一滞,“姑娘怎么胡乱说话?姑娘家入什么龙禁卫?是大喜事,不过还没成。”凑到丁灵耳畔道,“宫里有消息说,说我们老爷受委屈,明明有大功劳,这么些年不得封赏。圣人推恩后人——我们大爷没的早,便让姑娘和少爷承恩。少爷既是男丁,功名自己挣。至于姑娘——传说要封女君子。”
圣皇立朝有女将军,名红玉,琅山一战杀敌数千,立下赫赫战功,可惜册封时遍查典籍从来没有女子爵位。圣皇大笔一挥,开天辟地立一个“女君子”的封爵。
要得这封号,要么自己有功勋,要么承祖上有恩荫。这事看着简单,其实难得很——立朝三百年,有文碟的女君子十个手指头都凑不齐。
丁灵冷笑,“我不要。”
“如何不要?”唐嬷嬷道,“女君子有封地,如今虽说税赋归朝,仍然能按例留存使用,便是每月都能有银子进项,这还罢了——左右咱们府上不缺进项。要紧是能自立府门,女人做了女君,简直随心所欲,比留在中京快活百倍。”
丁灵便问,“封君的话,是哪里的意思,是不是司礼监?”
唐嬷嬷如被雷劈,连连摆手,“咱们府上如何走得通司礼监的门路。是中台阁赵相的意思,赵相说,我们老爷功在栎阳,其女当封栎阳女君。”
朝中三阁,中台阁是陆阳君
丁灵急急忙忙赶回来,原想着亲自跟高少监对线,没想到回京还能有靠山。她本就没把高少监放心上,眼下更不拿他当回事。刚辞了老夫人回房,门上便有拜帖来。丁灵隔着门问,“是谁?”
丫头青葱在外说话,“李编修。”
“哪个李编修?”
青葱半日挤出来一句,“就是那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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