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2/2）
醒来后成了死对头的笼中雀第10章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们等了十分钟。按照约定，三点整。
沈确对林薇点了点头。
林薇从藏身处走出，也朝着“观澜台”入口走去。她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但步伐放得很轻。走进烂尾楼，一股混凝土的尘灰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灯光，只有从空洞的窗口和楼板缝隙透进来的、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满地狼藉的建筑垃圾。
她沿着裸露的楼梯，一级一级向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引起轻微的回响。
顶楼天台，风更大。赵老四背对着楼梯口，站在天台边缘，背影在风中显得有些佝偻和单薄。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手立刻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握着一把黑洞洞的shouqiang，直指林薇！
“是你？！”赵老四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愕、恐惧，还有一丝扭曲的愤怒，“‘蓝调’那个阿薇？！不……你是那天在码头的女人！你他妈到底是谁？！”
林薇停下脚步，离他大约五米远，平静地看着他手里的枪口。“赵四爷，紧张什么？不是说好了，来拿你外甥的‘玩具’吗？”她从口袋里，慢慢掏出那张照片，用两根手指夹着，朝他晃了晃。
赵老四看到照片，瞳孔骤然收缩，握枪的手抖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把我姐和亮亮怎么样了？！”
“他们很好。”林薇语气平淡，“只要四爷你配合，他们会一直很好。照片，只是个提醒。”
“你想要什么？！”赵老四低吼，枪口却不由自主地垂低了些，“钱？我给你们钱！要多少？别动我家里人！”
“钱？”林薇轻轻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赵老四立刻又抬起了枪口，但她视若无睹，“四爷，你觉得我……或者说，我们，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钱？”
赵老四眼神剧烈闪烁，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那……那你们是谁的人？周先生？还是……陈伯？”他声音发颤，显然已经乱了方寸，“码头那事……袖扣……是你们？你们是大小姐的人？！不……不可能！大小姐早就……”
“造就什么？”林薇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早就昏迷不醒？还是早就该死了？”
赵老四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握不住枪。“你……你真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薇再次打断他，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重要的是，四爷你现在站在哪边？是继续跟着周延礼，等着哪天像‘灰烬’一样被灭口，或者像条狗一样被他踢开？还是……想想别的出路？”
“我……我能有什么出路？”赵老四声音干涩，“周先生势力那么大，我……我只是个小角色……”
“小角色？”林薇逼近一步，距离枪口只有不到三米，“小角色能私下倒腾那些‘水货’？小角色能让阿成亲自盯着？小角色……能知道当年大小姐车祸前后，码头调度和安保的一些‘小调整’？”
最后一句，她问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老四心口。
他浑身一震，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你……你知道什么？！那……那都是阿成逼我的！是周先生的命令！我只是照做！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林薇斩钉截铁，“里知道车队路线被临时更改，知道负责外围的几个老兄弟被调走，知道那天码头的监控‘恰好’故障了几个小时。赵老四，”她直呼其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手上沾了血，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洗干净的。”
“你知道。”林薇斩钉截铁，“里知道车队路线被临时更改，知道负责外围的几个老兄弟被调走，知道那天码头的监控‘恰好’故障了几个小时。赵老四，”她直呼其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手上沾了血，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洗干净的。”
赵老四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握着枪的手彻底垂了下来，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他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现在，我给你一个洗刷的机会。”林薇盯着他，一字一句，“帮我们，拿到周延礼指使你、阿成，以及其他人，在五年前策划实施老帮主父女‘意外’的直接证据。尤其是资金往来、命令传递的记录。还有，他现在和哪些人在密谋，下一步想怎么对付陈伯，怎么稳定他的帮主之位。”
赵老四猛地摇头，带着哭腔：“我拿不到！那些东西都在阿成手里，在周先生最信任的会计师和律师那里！我……我接触不到！”
“你不需要接触核心。”林薇语气缓和了些，带上一点诱哄，“你只需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经手过的，所有你觉得不对劲的事情，时间，地点，人物，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还有，阿成平时存放一些‘私密’文件、或者和某些特殊人物见面的地方。你是他‘合作’了这么多年的搭档，你总有些他不知道你知道的角落。”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要你做到，我保证，你姐姐和外甥会平安无事。事情结束后，你可以带着他们，拿着足够下半辈子生活的钱，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彻底离开这个泥潭。否则……”她没说完，但目光扫过他垂下的shouqiang，意思不而喻。
赵老四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涕泪横流，天人交战。恐惧，对家人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绝望，以及对可能的一线生机的渴望，在他脸上交织变幻。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天台上呼啸的风声。
良久，赵老四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神里透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和颓丧。“……好。我写。我知道阿成在码头附近有个相好的寡妇家，他有时候会去那里过夜，有些不见光的文件，会锁在卧室一个旧衣柜的夹层里。钥匙……钥匙他随身带着，但我见过他开，知道大概的样式和开锁的细微手感，可以试着配……还有，周先生每个月固定几天，会去北湖疗养院‘探望’一个早就植物人的老对头，每次都只带最贴身的两个人，但那疗养院的院长，是周先生的人，那里可能也是他们商量一些见不得光事情的地方……”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语无伦次，但信息量巨大。林薇安静地听着，不时追问一两个细节。
等到赵老四说得差不多了，情绪也稍微平复，林薇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伪装成普通u盘的加密录音笔（沈确准备的），和一张写着一个邮箱地址的纸条。
“回去之后，把你刚才说的，以及你能想到的其他所有事情，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或者录下来。通过这个邮箱发出来，我们会收到。记住，不要用你自已的任何电子设备，去网吧，用一次性的。写完，发完，立刻销毁所有痕迹。”林薇将东西递过去，“另外，保持你平时的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阿成如果问起你今天下午去了哪里，就说心烦，去赌场玩了两把，输了钱。如果他让你做什么，照做，但留个心眼。”
赵老四颤抖着手接过u盘和纸条，紧紧攥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我……我外甥的照片……”
“事情办成，原物奉还。”林薇后退一步，“现在，你可以走了。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赵老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向楼梯口，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林薇站在原地，直到确认赵老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天台的风格她的衣服猎猎作响。
她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对面废弃小楼的窗口，一点微不可察的反光闪了一下——是沈确的望远镜。
计划，又推进了一步。
赵老四这颗棋子，虽然卑劣、怯懦、摇摆不定，但在对亲情的软肋被死死拿捏住之后，或许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下方荒草丛中，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反光一闪而过，位置就在“观澜台”工地侧后方，一个废弃的物料堆旁。
不是沈确的方向。
有人！
林薇的心脏骤然缩紧，身体瞬间绷直，本能地矮身，向旁边的水泥柱后躲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厉啸！
一道黑影，擦着她刚才站立位置的边缘，狠狠钉入了她身后的水泥墙面，碎石飞溅！
那是一支弩箭！箭尾的羽毛还在剧烈震颤！
不是枪声，是弩！消音，精准，致命！
林薇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柱，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老四的会面，被第三方盯上了！
而且，对方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
是谁？！
周延礼？阿成？还是……陈伯？
或者，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更深处、始终未曾露面的……
“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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