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树顶的抉择2(1/2)
一体双魂:上身吴邪勾瞎子第59章 树顶的抉择2: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59章树顶的抉择
晨光再一次挤进山村小屋的窗缝时,张蒙蒙已经醒了很久。
她侧躺在炕上,面朝墙壁,眼睛睁着,看着土墙上那些斑驳的裂纹。裂纹像一张细密的网,从墙角延伸向屋顶,在晨光中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她盯着那些裂纹,数着,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回一。这是她在原来世界失眠时养成的习惯——用枯燥的重复来对抗脑子里那些停不下来的念头。
但今天不管用。
腹部的伤口还在疼,那种持续的、钝钝的灼痛,像有块烧红的炭埋在皮肉下面。每呼吸一次,炭就烫一下。她咬紧牙关,没让自已发出声音。炕的另一头,吴邪还在睡,呼吸轻而均匀,偶尔翻个身,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黑瞎子不在屋里。
张蒙蒙知道他在哪儿——昨晚临睡前他说要守夜,就在屋外那棵老槐树下。她能听见他偶尔走动的声音,很轻,像猫的脚步,还有打火机开合的脆响,间隔很长,大概半小时一次。他在抽烟,但抽得很克制。
天光渐亮。窗外的鸟鸣声密集起来,叽叽喳喳,像在争论今天该往哪个方向飞。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一声,从村头传到村尾。然后是狗叫,人声,开门声,水桶碰撞的哐当声——山村醒了。
张蒙蒙轻轻坐起来。这个动作让她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炕沿,等那阵眩晕过去。伤口处的绷带很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伸手摸了摸,绷带是干的,没有新的渗血。
还好。
她慢慢挪到炕边,脚踩在地上。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冰凉,透过袜子传到脚心。她撑着炕沿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比昨天好多了。
走到门口,她掀开帘子。
晨雾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罩在山村上。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轮廓模糊,像水墨画里未干的笔触。黑瞎子靠在那棵老槐树下,墨镜已经戴上,手里夹着半支烟,烟头在晨雾中明明灭灭。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嗯。”张蒙蒙扶着门框,“你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黑瞎子说,弹掉烟灰,“山里人起得早,我也就醒了。”
张蒙蒙走到他身边。槐树下有块平整的石头,她坐下,动作很慢,生怕扯到伤口。石头冰凉,她打了个寒颤。
黑瞎子脱下外套递给她。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烟草和火药的味道。张蒙蒙没推辞,披在肩上。
“吴邪呢?”黑瞎子问。
“还在睡。”张蒙蒙说,“让他多睡会儿吧,这几天够他受的。”
黑瞎子点点头,没说话。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踩灭,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支,想了想,又塞回去。
“想抽就抽。”张蒙蒙说。
“不了。”黑瞎子把烟盒收起来,“伤患在,注意点。”
这话说得随意,但张蒙蒙听出了里面的体贴。她裹紧外套,看着远处的山。晨雾正在散去,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些他们刚刚爬过的山峰,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群巨大的、无的见证者。
“昨晚我想了很多。”张蒙蒙突然说。
黑瞎子看向她。
“想我到底是谁。”张蒙蒙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自语,“想我来这儿到底为了什么。想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出答案了吗?”
“没有。”张蒙蒙摇头,“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我是谁,不管我从哪儿来,我现在在这里,这就是事实。我得活下去,在这个事实的基础上活下去。”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怎么活?”
“还没想好。”张蒙蒙说,“但至少,不能一直躲。汪家要抓我,那就让他们来。我会跑,会躲,但不会永远藏起来。”
“很危险。”
“我知道。”张蒙蒙转头看他,“但你也说过,我疯,我不怕死。”
黑瞎子笑了,笑容很淡:“那是我以前说的。”
“现在呢?”
“现在……”黑瞎子停顿了一下,“现在我觉得,你不是不怕死,你是觉得死了也没关系。反正你本来就不该存在,消失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这话说得直接,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张蒙蒙一直试图隐藏的东西。她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外套的衣角。
“我说对了吗?”黑瞎子问。
张蒙蒙张了张嘴,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黑瞎子的墨镜,镜片上倒映着晨光和她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像一张随时会碎裂的面具。
“对了一半。”她最终说,“我不怕死,是因为我本来就死过一次。但我不想死,因为……”她停顿了一下,“因为现在我有想活下去的理由了。”
黑瞎子没问理由是什么。他只是看着她,晨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屋里传来动静。吴邪醒了,在咳嗽。张蒙蒙站起来,把外套还给黑瞎子。
“我去看看他。”
吴邪坐在炕边,正弯腰穿鞋。看见张蒙蒙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早。”
吴邪坐在炕边,正弯腰穿鞋。看见张蒙蒙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早。”
“早。”张蒙蒙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倒进脸盆,“擦把脸吧。”
吴邪走过来,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他洗脸的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洗完脸,他看着她,欲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张蒙蒙说。
“你的伤……”吴邪指了指她的小腹,“今天能走吗?”
“能。”张蒙蒙说,“黑瞎子说今天要赶到镇子上,坐车去西安。从西安坐火车回杭州。”
“这么快?”
“不快不行。”黑瞎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汪家丢了六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布包里是主人家准备的早饭:几个玉米窝头,一碗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三个人沉默地吃着,没人说话。窝头很硬,咸菜很咸,鸡蛋煮得有点老,但没人抱怨。
吃完饭,王师傅来了。他说联系好了村里的一辆拖拉机,可以送他们到镇子上。拖拉机主人在村口等着,随时可以出发。
收拾东西时,张蒙蒙发现自已的背包轻了很多。她检查了一下,少了几样东西:那把银色shouqiang不见了,弹夹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包纱布和几瓶药。她看向黑瞎子,黑瞎子正在帮吴邪整理背包,头也没抬。
“枪呢?”她问。
“我收起来了。”黑瞎子说,“你现在用不上。”
“万一遇到危险——”
“遇到危险我在。”黑瞎子打断她,终于抬起头,“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打架。”
张蒙蒙想反驳,但吴邪说话了:“他说得对。你伤还没好,别逞强。”
两人都看着她,眼神里的坚持如出一辙。张蒙蒙突然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共识——保护她,哪怕她并不需要。
她最终没再坚持。
拖拉机停在村口,是辆很旧的东方红,漆皮剥落了大半,发动机的声音像得了肺病的老人,喘得厉害。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话不多,看见他们只是点点头。
车厢里堆着些杂物:几捆柴火,几个麻袋,还有股浓烈的牲畜粪便味。张蒙蒙皱了皱眉,黑瞎子已经跳上车,把杂物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
“上来。”他伸手。
张蒙蒙握住他的手,借力爬上车。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那一瞬间的接触很短,但张蒙蒙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还有那种沉稳的力量。
吴邪也上来了,坐在张蒙蒙对面。王师傅站在车下,跟他们告别。
“一路小心。”他说,“到了镇子上给我捎个信。”
黑瞎子点头,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塞给王师傅。王师傅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了。
拖拉机发动了,突突突的声音震得车厢都在抖。车子开动,沿着颠簸的土路往山外走。山村渐渐远去,那些低矮的土房,袅袅的炊烟,还有站在村口的王师傅,都慢慢缩成了视野里的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拐弯处。
张蒙蒙靠在车厢板上,随着车子的颠簸微微晃动。伤口又开始疼了,她咬住嘴唇,没出声。吴邪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担忧,困惑,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以前,”吴邪突然开口,“在吴邪身体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问题问得突然,张蒙蒙愣了一下。她看向吴邪,他问得很认真,不是试探,是真的想知道。
“像……住在一个不认识的房子里。”张蒙蒙想了想,说,“房子很舒服,但你知道它不是你的。你不能随便动里面的东西,不能按自已的喜好装修,甚至不能大声说话,因为会吵到房东。”
“房东是我?”
“是。”张蒙蒙点头,“白天你是房东,晚上我是租客。我们共用同一个空间,但彼此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我只能在你睡着的时候出来活动,而且得小心翼翼,不能留下太多痕迹。”
吴邪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那双手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握工具留下的。这双手他用了二十多年,再熟悉不过。但现在他知道,这双手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属于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你一直以为自已是独居,突然发现房子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用你的杯子喝水,坐你的椅子,甚至用你的身体去做一些你永远不会做的事。
“你恨我吗?”吴邪问,问出了昨晚张蒙蒙问他的问题。
张蒙蒙摇头:“不恨。我感激你。”
“感激?”
“感激你让我存在。”张蒙蒙说,声音很轻,“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消失了。是你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话里的孤独太重,吴邪不知道该接什么。他看向车外,山路蜿蜒,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拖拉机突突突地前进,卷起一路尘土。
黑瞎子一直没说话。他坐在车厢角落,背靠着柴火捆,墨镜对着前方,不知道是在看路还是在想事情。但张蒙蒙知道他在听——他的身体微微侧向他们这边,耳朵的方向对着他们。
“到了杭州,”吴邪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张蒙蒙如实说,“可能找个地方住下,可能……开个店。”
“开店?”吴邪有些意外,“开什么店?”
“甜品店。”张蒙蒙说,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我发现黑瞎子嗜甜,后援会资料里有记载,他每次任务结束都要吃糖。所以我想,开个甜品店,他随时都能来吃。”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吴邪听出了里面的执念——那种“我要把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都变成现实”的执念。
“你很喜欢他。”吴邪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你很喜欢他。”吴邪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嗯。”张蒙蒙没否认,“很喜欢。”
“哪怕他知道你可能是……某个人的复制品?”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升起的暖意上。张蒙蒙僵住了,她看向吴邪,眼神里有瞬间的慌乱。
“你知道?”她声音发紧。
“我猜的。”吴邪说,“黑瞎子说十年前有个和你很像的人,为他死了。而你突然出现,长得像,能力像,连对他的执着都像。这不可能是巧合。”
张蒙蒙没说话。她转头看向车外,树林飞快地向后退去,像一段段被抛在身后的时光。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单调而持续,像某种倒计时。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复制品。”她最终说,声音很低,“但如果我是,那也挺好。至少说明,我不是完全凭空出现的。我有来历,有根源,哪怕那个根源是……另一个人。”
吴邪看着她。晨光从车外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泛着金色的光。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下却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你不害怕吗?”他问,“不害怕自已可能只是一段程序的延续,一个别人的影子?”
“害怕。”张蒙蒙说,“但害怕没用。我现在活着,我能思考,能感觉,能选择。这就够了。至于我到底是谁,从哪儿来——那些问题,我可以慢慢找答案。”
拖拉机突然颠簸了一下,张蒙蒙没坐稳,身体往前倾。黑瞎子伸手扶住她,动作很快,几乎是在她倒下的瞬间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他说,声音很近。
张蒙蒙稳住身体,他的手还握在她胳膊上,力道很大,握得她有些疼。她抬头看他,墨镜后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谢谢。”她说。
黑瞎子松开手,重新靠回柴火捆上,但这次他坐得离她近了些,近到张蒙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吴邪看着他们,没再说话。
拖拉机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平缓,树林渐渐稀疏,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了,留下整齐的茬子,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偶尔能看到农人在田里劳作,直起腰看他们一眼,又弯下腰继续干活。
快到中午时,他们到了镇子。
说是镇子,其实也就是一条街,两旁是些低矮的砖房,挂着褪色的招牌。街上有几家小店:杂货铺、理发店、小吃店,还有一家看起来随时会倒闭的招待所。
拖拉机停在街口。司机跳下车,帮他们卸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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