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车上的鼾声（1/2）

一体双魂：上身吴邪勾瞎子第7章 火车上的鼾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七章火车上的鼾声

那张纸条在吴邪手心里被捏得发烫。

“小心汪家”——四个字，用蓝黑墨水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纸张是最普通的便签纸，边缘裁剪得不齐，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吴邪站在出站口的雨棚下，雨水顺着棚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人群逐渐散去，潘子已经找到了三叔派来接应的人——一辆半旧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正和潘子低声交谈。

“小吴爷，走了！”潘子朝他招手。

吴邪把纸条塞回口袋，快步走过去。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已经不在原地，黑瞎子也不见了，解雨臣倒是在，正撑着把黑伞站在路边，似乎在等车。

“看什么呢？”潘子问。

“没什么。”吴邪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吉普车启动，驶出车站广场，汇入城市街道的车流中。雨还在下，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唰唰”声。吴邪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条。

汪家。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是家族？是组织？还是某种代号？

“潘子哥，”他开口，“你听过‘汪家’吗？”

潘子正在检查枪械，闻抬头：“什么家？”

“汪家。汪姓的汪。”

潘子皱眉想了想，摇头：“没听过。道上姓汪的有几个，但没什么特别有名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在车站，有人塞给我张纸条，上面写着‘小心汪家’。”

潘子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枪，转过身看着吴邪，表情严肃：“什么人给的？”

“没看清，瘦小的个子，穿着灰色夹克，戴帽子，说完就跑了。”

潘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纸条给我看看。”

吴邪掏出纸条递过去。潘子仔细看了上面的字，又闻了闻纸的味道，最后摇了摇头：“普通的纸，普通的墨水，查不出什么。但这事不寻常。对方知道你会来，知道你的长相，特意在车站等你——这说明我们这次行动，已经被人盯上了。”

吴邪心里一沉：“是三叔的仇家？”

“不一定。”潘子说，“三爷做事谨慎，这次鲁王宫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除非……”他顿了顿，“除非有内鬼。”

车内气氛陡然凝重。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车速。

车子开出城区，驶上通往郊外的公路。雨渐渐小了，天色却更暗了，明明是下午，却阴沉得像傍晚。路两边的景物从楼房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丘陵。吴邪看着窗外单调的景色，眼皮越来越沉。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事，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又是那些碎片。

昏暗的走廊，地毯的触感，女仆装的裙摆，还有墨镜后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这一次的梦更清晰了，他甚至能回忆起黑瞎子说话时的语调，那种带着玩味又透着审视的语气。

“你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我对你没恶意……”

“小心张起灵……”

这些话在梦里反复回响，像咒语一样缠绕着他。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他看见自已站在一个墓室里，四周是七口棺材，张起灵护在他身前，黑瞎子靠在墙边，嘴角带着笑。突然，其中一口棺材的盖子开了，一只巨大的、长着红色翅膀的虫子飞出来，直扑向他——

吴邪猛地惊醒。

车子正经过一段颠簸的路面，车身摇晃得厉害。他坐直身体，额头上一层冷汗。窗外天色已经全黑，雨停了，月亮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洒下清冷的光。

“做噩梦了？”潘子问。

“嗯。”吴邪擦了擦汗，“还有多久到？”

司机看了眼仪表盘：“再开半小时，前面就是营地。”

吴邪看向窗外。公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在夜色里像一片片黑色的剪影。远处有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这地方很偏，一路上没看见别的车辆，只有他们这辆吉普车在寂静中行驶。

他想起背包里那枚弹壳，还有黑瞎子说的话。晚上六点之后，另一个“她”会出现。而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天黑了，“她”应该已经接管了身体。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已否定了。不，“她”没出现。他现在还是吴邪，意识清晰，记忆完整。所以“她”的出现是有条件的？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间？还是需要什么触发？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已否定了。不，“她”没出现。他现在还是吴邪，意识清晰，记忆完整。所以“她”的出现是有条件的？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间？还是需要什么触发？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一片树林前的空地上停下。那里搭着几顶帐篷，中间燃着篝火，几个人影在火边晃动。

“到了。”潘子拉开车门。

吴邪跟着下车，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噗叽”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混合着篝火的烟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已平静下来。

“小邪！”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吴邪转头，看见三叔从一顶帐篷里走出来，身上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拿着手电筒。几个月不见，三叔看起来老了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三叔。”吴邪走过去。

三叔上下打量他，眉头皱了皱：“怎么脸色这么差？路上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也得打起精神。”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下墓不比以前，你得多加小心。来，先进帐篷休息，其他人还没到齐，等齐了我再介绍。”

吴邪跟着三叔走进最大的那顶帐篷。里面空间不小，地上铺着防水布，放着几个睡袋和一些装备箱。角落里还堆着些食物和饮用水。

“你就睡这儿。”三叔指了指靠里的一个睡袋，“潘子睡你旁边。另外几个人……张起灵已经来了，在隔壁帐篷。黑瞎子和解雨臣明早到。”

黑瞎子明早才到。吴邪心里一动，那今晚“她”还会出现吗？如果出现，没有黑瞎子在，“她”会做什么？

这个疑问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简单吃了点东西——压缩饼干和罐头肉，吴邪就躺进了睡袋。帐篷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潘子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吴邪却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脑子里反复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车站的神秘人，那张纸条，黑瞎子的警告，张起灵的话……还有身体里那个未知的“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外，篝火渐渐熄灭，营地陷入沉睡。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吴邪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半。

他还是没有困意。身体很累，但精神异常清醒。这种清醒带着一种诡异的警觉，好像他在等什么，等某个时刻的到来。

突然，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但确实有——是从隔壁帐篷传来的。不是说话声，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吴邪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像是在往他这边走。

他悄悄坐起身，手摸向背包里的匕首。但下一秒，他愣住了——自已的身体在动，不受控制地动。

他看见自已的手掀开了睡袋，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刚刚醒来的样子。然后他站起来，光着脚踩在防水布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不是“他”。是“她”。

张蒙蒙接管了身体。

吴邪的意识还在，但他失去了控制权。他像一个被困在驾驶室里的乘客，眼睁睁看着“自已”做出各种动作，却无法干预。

张蒙蒙（现在是吴邪的身体）在帐篷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适应黑暗。然后她走到装备箱前，蹲下身，开始翻找。动作很轻，很熟练，完全不像第一次碰这些东西。

吴邪“看”见她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军用手电，检查电池，又放回去。然后她又翻出几卷登山绳，用手指测试绳子的韧性和承重。最后她拿起一把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评估重量和平衡。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帘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潘子的鼾声还在继续，营地一片寂静。

张蒙蒙轻轻掀开门帘，闪了出去。

吴邪的意识跟着“自已”的身体来到帐篷外。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湿气。月光很亮，把营地照得一片银白。张蒙蒙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

她的视线在几顶帐篷间扫过，最后停在了其中一顶上——那是张起灵的帐篷，门帘紧闭，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张蒙蒙盯着那顶帐篷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营地边缘的树林。

吴邪心里一紧。她要去哪？大半夜的进树林？

但张蒙蒙没有深入，只是在树林边缘停下来。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吴邪认出那是她自已的东西，白天检查背包时没看见，不知道她藏在哪里。

袋子里装的是荧光剂。张蒙蒙拧开盖子，在几棵树的树干上画了几个符号——不是文字，是某种图案，简洁的几何线条，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

画完最后一个符号，她停下来，侧头听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