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树顶的抉择(2/2)
一体双魂:上身吴邪勾瞎子第55章 树顶的抉择: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记忆。”老痒的眼睛里闪过幽蓝的光,“树喜欢记忆。把你最珍贵的一段记忆给它,作为塑造身体的‘灵魂模板’。”
吴邪心里一沉。记忆?哪段记忆?和三叔的?和父母的?和张起灵的?还是……
“给不了具体的,就随机。”老痒的声音带着某种恶意,“树会自已挑。可能是你童年的某一天,可能是你最爱的人的脸,可能是你最痛苦的时刻——谁知道呢?”
“不行。”吴邪断然拒绝,“记忆不能给。”
“那就交易取消。”老痒转身,根须重新开始聚拢。
“等等。”吴邪咬牙,“我给我记忆。但我要先看到身体。”
铜铃响得更急促了。树干上的花纹开始发光,幽蓝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沿着纹路流动。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汇聚到树根处的一点。
泥土翻开,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缓缓升起。
那是一具人形的轮廓,由发光的蓝色线条勾勒而成,像全息投影。线条逐渐填充,出现皮肤、头发、五官的细节。银白色的长发从头顶蔓延而下,玄色的瞳孔在闭着的眼睑下隐约可见,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是张蒙蒙的脸,但比吴邪想象中更生动,更有攻击性。那是一张属于战士的脸,美丽但锋利。
身体完全成形后,光芒逐渐收敛,变成实体的质感。皮肤白皙,在苔藓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赤裸着,但长发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关键部位。
吴邪的心脏狂跳。成了。树真的做到了。
“现在,记忆。”老痒催促。
吴邪闭上眼睛。最珍贵的记忆……哪段算最珍贵?是第一次见到张起灵时的震撼?是鲁王宫里黑瞎子接住他时的安心?是张蒙蒙在便签上写“我比任何人都在乎这具身体的安全”时的触动?
不。都不是。
他想起一个更早的画面。七岁那年,三叔带他去河边钓鱼。那天下着小雨,三叔撑着一把大黑伞,他坐在小马扎上,盯着浮漂。雨点打在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三叔突然说:“小邪,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记住,活着最重要。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话的分量,只是胡乱点头。现在他懂了。
就这段吧。一段普通的,温暖的,关于家人的记忆。
吴邪集中精神,在脑海里反复回忆那个画面:雨声,河面的涟漪,三叔粗糙的手,还有那句话。
青铜树似乎感应到了。一根细小的根须从地下伸出,末端轻轻碰触吴邪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一种被抽取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脑子里缓缓抽走。
那段记忆开始模糊。雨声变小,三叔的脸变淡,那句话的回音逐渐消散……
“够了!”黑瞎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吴邪猛地睁开眼,看见黑瞎子已经冲到身边,匕首斩断了那根细小的根须。被斩断的根须掉在地上,像断掉的蚯蚓一样扭动。
“你干什么?”老痒厉声道。
“记忆抽取超过约定了。”黑瞎子冷冷说,“说好一段,树想抽更多。”
吴邪踉跄后退,脑子像被挖空了一块。七岁那天的记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影子,细节全没了。但他顾不上心疼,因为他看见那具悬浮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银发开始生长,从及腰长到脚踝。玄色的瞳孔在眼皮下转动,然后,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玄色,像最深的夜空,瞳孔深处有星辰般的光点在流转。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整个空洞的光线都暗了一瞬,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那双眼睛吸走了。
身体缓缓落地,赤足踩在泥土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手指弯曲又伸直,动作从生涩到流畅只用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吴邪。
四目相对的瞬间,吴邪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那是张蒙蒙的眼神,疯狂,执着,带着某种不顾一切的决绝。但又不完全是——那眼神里多了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一种古老的、沉重的、像是从时光深处带来的沧桑感。
“张……蒙蒙?”吴邪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歪了歪头,动作有点僵硬,但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熟悉,是张蒙蒙招牌式的、带着点疯劲的笑。
“吴邪。”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发声,“谢谢。”
两个字,但吴邪听出了里面复杂的情绪:感激,歉意,还有某种告别。
“现在,丹药。”老痒打断他们。
吴邪握紧尸蹩丹,犹豫了。如果现在交出去,张蒙蒙的意识能顺利转移吗?如果转移失败,这具身体会变成什么?一具空壳?还是被树控制的新傀儡?
“给他。”张蒙蒙突然说。
吴邪看向她。她的眼神很坚定,点了点头。
吴邪深吸一口气,把尸蹩丹扔向青铜树。丹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一根突然伸出的根须接住,卷回树干。树干表面裂开一道缝隙,像一张嘴,把丹药吞了进去。
吞下丹药的瞬间,整棵树剧烈震动起来。铜铃疯狂摇响,声音刺耳得让人想捂住耳朵。树根开始收缩,全部缩回地下,只留下满地的坑洞。
就是现在。
“走!”黑瞎子喝道,抓住吴邪的手臂就往后撤。
王师傅已经退到通道口,举枪警戒。吴邪被黑瞎子拖着跑,回头看了一眼。
张蒙蒙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已的身体,然后抬头看向黑瞎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黑瞎子脚步顿了顿,但没停。
“她怎么办?”吴邪问。
“她怎么办?”吴邪问。
“她自已会跟上来。”黑瞎子说,语气里有种吴邪听不懂的东西,“如果她真的是张蒙蒙的话。”
三人冲进通道,在狭窄的岩缝里狂奔。身后传来青铜树更剧烈的震动声,还有老痒的尖叫——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某种野兽的哀嚎。
通道在震动,碎石从头顶掉落。吴邪用手护着头,拼命往前跑。肺部火烧火燎地疼,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的光线逐渐变亮。他们冲出了通道,回到了之前那个有水潭的洞穴。洞穴也在震动,水潭里的水翻腾着,溅起浑浊的浪花。
“不能停,继续!”王师傅率先冲向洞穴另一端的出口。
三人跌跌撞撞穿过洞穴,钻进更外面的裂缝。又跑了十几分钟,终于回到鹰嘴岩的平台。阳光刺眼,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吴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泥土从额头流下来。他回头看向裂缝深处,那里还在传来隐隐的震动,但逐渐减弱。
张蒙蒙没有跟上来。
“她……”吴邪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黑瞎子站在岩边,背对着他,望向裂缝方向。墨镜遮住了他的表情,但吴邪看见他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她会出来的。”黑瞎子说,声音很低,像在说服自已,“她那么疯,不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震动完全停止了,山林恢复了寂静。鸟叫声重新响起,风吹过树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吴邪知道不是。他脑子里缺失的那段记忆是真实的,那具银发玄瞳的身体是真实的,张蒙蒙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也是真实的。
下午四点。裂缝里还是没有动静。
王师傅检查了装备,猎枪还剩两发子弹,干粮和水还算充足。
“得做决定了。”王师傅说,“天快黑了,要么下山找营地,要么……回去找她。”
吴邪看向黑瞎子。黑瞎子依然站在岩边,像一尊雕塑。
“再等半小时。”黑瞎子说,“半小时后如果她还没出来……”
他没说完,但吴邪懂了。半小时后,他们必须离开。夜里在深山里行动太危险,而且谁也不知道青铜树会不会再次苏醒。
吴邪走到黑瞎子身边,和他一起看向裂缝。阳光开始西斜,在岩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觉得她成功了吗?”吴邪问。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从那种地方抢到一个新身体,那一定是她。”
吴邪想起自已也说过类似的话。张蒙蒙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种为了想要的东西敢拿命去赌的劲头,确实让人相信她能创造奇迹。
但又过了二十分钟,裂缝里还是没有动静。
吴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许他错了。也许青铜树的交易从来都是陷阱,物质化的身体有问题,意识转移失败了,张蒙蒙现在可能已经……
不。他不愿意想下去。
就在王师傅开始收拾装备,准备下达撤离指令时,裂缝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拖拽的声音,很慢,很沉重。
三人同时转头,举起武器对准裂缝入口。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银白色的长发沾满了泥土和苔藓,凌乱地披散着。赤裸的身体上有多处擦伤和淤青,左脚踝肿得很高,走路一瘸一拐。但她还活着,眼睛在阳光下眯起,玄色的瞳孔收缩适应光线。
是张蒙蒙。或者说,是有着张蒙蒙容貌的身体。
她走到平台边缘,停下,看向黑瞎子,又看向吴邪,最后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容又脏又狼狈,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说过,”她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我会活着回来。”
然后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黑瞎子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落地前接住了她。他脱下自已的外套裹住她赤裸的身体,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张蒙蒙躺在黑瞎子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那个疯疯癫癫的笑。黑瞎子低头看她,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面是吴邪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担忧,如释重负,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成功了。张蒙蒙有了自已的身体。
但吴邪心里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从今以后,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这具身体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看着黑瞎子抱着张蒙蒙走向王师傅准备好的睡袋,看着王师傅检查她的伤势,看着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岭的黄昏很美,远山如黛,云霞似火。
但吴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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