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流民潮的叩门（1/2）

畸变王座第14章 流民潮的叩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空镜

灰色的雪并未停歇。

那不是水汽凝结的晶体，而是平流层中飘落的工业粉尘与真菌孢子的混合物。它们无声地覆盖在k-9区域边缘的环形公路上，将那些早已锈蚀成铁架的载具掩埋成一个个鼓起的坟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铁锈味，夹杂着远处焚烧炉未燃尽的焦臭。

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装甲运兵车碾碎了路面的寂静，履带卷起肮脏的雪泥，在一座半坍塌的防空洞入口前急停。引擎熄火后的冷却声，像是一头濒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正文

“这就是备选方案？”

狙击手趴在装甲车的瞭望口，调整着义眼焦距。红外滤镜下，废弃的防空洞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嘴，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这里远离地下行军蚁的迁徙路线，且拥有独立的新风循环系统。”林桑坐在车厢昏暗的角落里，正在用酒精棉球擦拭一把早已光亮如新的手术刀。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密，仿佛不是在清洁工具，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虽然作为‘无菌室’略显简陋，但足以让我们完成第一阶段的活体改造。”

老技师瘫在经过改造的轮椅上，后脑插满了数据线，此时正像帕金森患者一样剧烈颤抖。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警报……高频震动……有东西……来了……”

不需要老技师的数据流提醒，狙击手已经拉动了枪栓。

“三点钟方向，数量……见鬼。”

狙击手的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透过瞭望口的视野，原本空旷的荒原尽头，蠕动着一片灰褐色的浪潮。那不是兽群，是人。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畜，正跌跌撞撞地向防空洞涌来。他们皮肤干瘪，眼窝深陷，许多人身上挂着溃烂的脓疮，那是长期暴露在辐射下的典型病征。

没有冲锋，没有抢夺。

这群流民在距离防空洞大门还有五十米的地方，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

噗通。

第一排的人跪下了。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数百个膝盖撞击冻土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沉闷得像是一声闷雷。他们向着装甲车和防空洞的方向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臂，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救救我们……”

“给点吃的……”

“开门……求求你们……”

声音嘈杂、凄厉，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产卵。

“该死，这群耗材会引来捕食者的！”狙击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头儿，清理掉吗？这里的物资只够我们三个月消耗，养不起这些废料。”

林桑没有抬头，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刀锋：“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观察窗前。此时，一阵狂风卷过，带来了远处地平线上更加低沉的咆哮声。

那是真正的兽潮。

一群“裂颚恐狼”正在几公里外狂奔，它们被流民聚集散发的“人味”吸引，正向着这边发动冲锋。不出十分钟，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他们在哭。”林桑忽然说道，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描述人类的情感，“但你听到了吗？他们的心跳。”

“什么？”狙击手一愣。

“打开你的‘双向视野’，把听觉增益开到最大。”林桑命令道，“剥离掉那些无意义的哭喊噪音，只听他们的生理体征。”

狙击手咬着牙，强忍着神经回路过载的剧痛，将感知全开。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咚、咚、咚。

那不是几百个杂乱无章的心跳。

那是一个声音。

这数百名流民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奏，甚至是颤抖的幅度，竟然保持着诡异的绝对同步。就像是……同一个巨大的生物体上延伸出的数百个细胞。

“这是什么鬼东西……”狙击手感到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视线向下，透视地表。”林桑的声音如同手术刀切开腐肉般冷静，“对比热能反应。”

狙击手的义眼切换至热成像模式，视线穿透了冰冻的土层。在那看似坚固的防空洞正下方三百米处，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的生物热能正在缓缓搏动。

而地面上那数百名跪拜的流民，每一个人的体温频率，都与地下的那团怪物完全一致。

“他们不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