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菌室规则（1/2）

畸变王座第13章 无菌室规则：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在那双能够捕获微米级尘埃的复眼注视下，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灰尘，而是无数死皮细胞、真菌孢子和金属粉末交织的洪流。

林桑的手指离开了键盘，却没有去遮挡后颈。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块微微隆起的皮肤。那只寄生眼球感受到宿主的体温，乖顺地闭合，缩回了皮下脂肪层，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细痕，像是一个愈合不良的针眼。

“双向视野。”林桑转过身，声音里没有被窥破秘密的惊慌，反而带着某种学术研讨般的冷漠，“如果你想用好那双眼睛，就得习惯这种恶心的连接。这是代价，也是保险。”

狙击手——现在应该称之为“枪”，缓缓放下了遮挡眼部的手。那双瞳孔中的双环结构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收缩，如同相机的光圈在适应过曝的光线。

他没有追问。在废土，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条命和几个见不得光的器官。他只是感到喉咙发干，那是声带在长期沉默后渴望液体的生理反应。

“水。”他发出了加入这个畸形团队后的第一个音节。声音粗砺，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桑从腰间解下一只凹陷的铝制水壶，扔了过去。

“喝完它。然后在三分钟内适应新的神经回路。”

林桑走到老技师身旁。这位曾经的维修专家此刻正像一只被剥皮的青蛙般抽搐着。粗大的导管直接插入了他的脊椎，黑色的淤血顺着接口渗出，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老技师的眼球翻白，嘴里塞着一只橡胶咬合球，这是为了防止他在神经负荷过载时咬断舌头。

“这是‘底座’。”林桑像介绍一台精密仪器般拍了拍老技师湿冷的脸颊，“你的视觉数据流会先经过他的大脑皮层进行过滤，那里面有我植入的缓冲酶。虽然这会让他大概率在三个月内脑死亡，但至少保证了你的大脑不会被过量信息烧成豆腐脑。”

狙击手灌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水，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袋，稍微平复了脑海中那股钻凿般的剧痛。

他看向老技师。通过那双强化的眼睛，他能看到老技师皮下的血管正因为高压而呈现出不自然的紫黑色，肌肉纤维在高频震颤中逐渐断裂、溶解。

这不仅是寄生。这是压榨。

“我们要去哪？”狙击手拧紧水壶，问道。

林桑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泛黄的区域地图。他拔出一把手术刀，狠狠钉在了地图上的某个坐标点——那是一座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地下掩体，标注着旧时代的防空标识。

“那里。”林桑说，“那个位置的地质结构最稳定，且背靠辐射云层，能天然屏蔽大部分变异兽的嗅觉。那是完美的无菌手术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零件”。

“在出发前，我要申明这里的生存法则。我称之为‘无菌室规则’。”

林桑竖起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锋利。

“第一，绝对无菌。任何可能导致团队‘感染’的情绪——无论是怜悯、恐惧还是贪婪，必须在进入掩体前彻底切除。一旦我判定某人的情绪波动危及团队存活率，我会进行物理切除。”

狙击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shouqiang。

林桑无视了他的小动作，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净值守恒。”

他走到老技师面前，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流速，看着浑浊的营养液注入那具苍老的躯体。

“在这个团队里，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成本的。你喝的水，你消耗的抗生素，你呼吸的过滤空气，甚至是老东西大脑里消耗的神经递质，都是成本。”

林桑的目光冷冽如刀，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

“当你的产出价值低于你的资源消耗时，你就不再是队友，而是‘病灶’。”

“在这个世界上，医生对待病灶的方法只有一个。”林桑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切除，然后遗弃。”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老技师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浑浊喘息声。

狙击手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向那个通往外界的观察窗。

既然建立了连接，既然要证明价值，那就得用眼睛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