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辐射区的第一口空气（1/2）

畸变王座第2章 辐射区的第一口空气：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重力是公正的，它不会因为你是被流放者就对你手下留情。

并没有所谓的英雄式落地。林丧像一袋装满碎肉的垃圾，重重砸进了地面数百米深的废弃物堆填区。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几根生锈的工业钢筋贯穿了他的左侧腹部，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染黑了身下早已腐烂的合成塑料山。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过脊椎，但他没有叫喊。

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是刻在基因深处的、对“重获新生”的痉挛性反应。

周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气息。这里是方舟底部的阴影区，常年笼罩在黄褐色的辐射浓雾中。空气粘稠得仿佛某种胶质，混合着硫磺、发酵的真菌孢子以及金属氧化的腥气。

林丧艰难地翻过身，生生将身体从钢筋上拔了出来。伤口处的肌肉纤维疯狂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肉虫在相互纠缠、缝合。没有愈合的圣光，只有细胞急速分裂带来的高热和由于能量透支产生的剧烈饥饿感。

“咳……咳咳……”

他张开嘴，贪婪地吸入了第一口“自由”的空气。

刹那间，肺部像是被灌进了一勺滚烫的铁水。

高浓度的辐射尘埃毫无阻碍地冲入支气管，灼烧着脆弱的黏膜。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这是致命的毒气，足以让肺泡在几分钟内纤维化、溶解。

但林丧的身体却在欢呼。

在显微镜无法窥视的微观层面，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毒气的刺激下苏醒。原本沉寂的线粒体开始超负荷运转，将被吸入的辐射粒子暴力拆解，转化为维持这具恐怖躯体运转的生物能。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掠夺。

痛。

非常痛。

那是进化的代价。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手术刀，正在粗暴地刮去他肺叶上属于“凡人”的软弱组织，强行将其改造为能够过滤剧毒的过滤器。

林丧跪在垃圾山上，双手死死抓进腐烂的泥土里，指甲崩裂。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喘息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内脏重组的撕裂感。汗水混合着污血流下，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视线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远处的城市废墟像是一具具被啃食干净的巨大骨架，矗立在灰黄色的雾霭中。暗绿色的藤蔓植物如同静脉血管般攀附在混凝土表面，偶尔有孢子囊炸裂的细微“波”声传来，那是这个死亡世界唯一的脉搏。

没有风，没有鸟鸣，只有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咕噜——

一阵雷鸣般的声响从林丧的腹腔传出。

修复身体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刚刚摄入的辐射尘埃仅仅是勉强启动了引擎，现在，这台精密的生物机器急需真正的燃料。

蛋白质。

大量的高能蛋白质。

林丧摇晃着站起身，赤裸的双足踩在布满玻璃渣和尖锐废铁的地面上。痛觉神经似乎被某种分泌物屏蔽了，或者是被更强烈的欲望所覆盖。

他那双已经异化为竖瞳的眼睛，穿透了层层迷雾，锁定了一百米外的一处背风坡。

顺风飘来的，是一股甜腻的、带着铁锈味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