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弃物处理法案（1/2）

畸变王座第1章 废弃物处理法案：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咔哒。”

那是颈后第3、4节颈椎棘突之间，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

伴随着这声轻响，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顺着林丧的后颈滑落，洇湿了那件编号为“d-709”的灰色囚服领口。

疼痛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类似神经被硬生生抽离的、令人作呕的空虚感。

“公民id：900-244-x，林丧。”

办公桌后的男人没有抬头，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合成音，透着一股不耐烦的疲倦。他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过，仿佛在处理一块过期的肉排。

“依照《方舟生存法》第7条第3款——‘废弃物处理法案’，鉴于你连续三个季度基因贡献值为零，且碳排量超标。经由中央智脑判定，你的存在已构成对‘净土’资源的无意义损耗。”

男人终于抬起头，那是一张保养得当却极度苍白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复古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瞳孔呈现出一种义眼特有的死板蓝色。

他捏起桌上那枚刚从林丧后颈取出的、沾着血丝的芯片，厌恶地扔进旁边的回收槽。

“芯片回收完毕。从这一秒起，你不再是人。你是废弃物。”

林丧跪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双手被高强度的磁力镣铐锁死。他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眼睛，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线条。

他没有求饶，没有颤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廉价合成香精的味道，那是“方舟”特有的气味——秩序、洁净，却让人窒息。

“带走。”男人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走一只苍蝇，“送去e-14号气闸。今天排期很满，别耽误后面的人。”

两名身穿全覆式外骨骼装甲的守卫走了上来。液压传动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粗暴地架起林丧的双臂，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向走廊尽头。

……

走廊很长，纯白色的特种陶瓷墙壁倒映着守卫漆黑的倒影。

林丧赤裸的双脚划过地面，留下两道若隐若现的血痕。那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吗？不，他根本没有挣扎。

他的目光穿过散乱的发丝，盯着地面上的接缝。

左侧墙壁厚度400mm，复合铅层。每隔十五米设有高频声波镇暴塔。空气循环系统中含有微量镇静剂，浓度0。03%。

他在心里默读着这些数据，像是在阅读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病历单。

“真倒霉，又要去开闸门。”左边的守卫低声抱怨，声音通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闷罐般的失真感，“外面现在的辐射浓度是‘红区’吧？就算穿着防护服我都不想靠近。”

“闭嘴。”右边的守卫冷冷道，“这小子倒是安静，是被吓傻了吗？”

“谁知道呢。听说是个先天基因缺陷的废物，在底层苟活了二十年，连一点异能都没觉醒。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林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废物。

缺陷。

没觉醒。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精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他在这个文明社会中的最后一点联系。

这一路，他们经过了全景舷窗。

窗外并不是深邃的星空，而是一片浑浊、狂暴的灰黄色。那是被核冬天、孢子云和辐射尘埃彻底吞噬的地表。巨大的畸变植物像癌细胞一样在废墟城市上蔓延，隐约可见在那浓雾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慢蠕动。

那是墙外的世界。人类禁区。

“到了。”

e-14号气闸门前。巨大的圆形阀门上涂着醒目的黑黄警示条纹，红色的警报灯开始旋转，将周围的一切染成血色。

警告：气闸即将开启。外部气压：98kpa。辐射指数：极高。生物威胁等级：s。

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感情地播报着死亡预告。

守卫粗暴地将林丧推入气闸舱，解开了他的磁力镣铐。

“祝你好运，垃圾。”守卫戏谑地敬了个礼，退后，重重拍下了封闭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