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只想听你亲口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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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沉沉的，几栋老旧的居民楼像沉默的墓碑，矗立在雨雾里。
喻宁站在楼下，仰头往上看。
六楼。
那是江迟的家。
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瞎了的眼。
没有灯光。
没有生气。
喻宁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一种巨大的恐慌感涌了上来。
他还在吗？
他会在家吗？
她不知道自已来这里能干什么。
也许只是想看他一眼。
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想告诉他，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你了。
只要你好好的。
喻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声控灯早就坏了。
楼道里充斥着霉味和油烟味。
她扶着满是灰尘的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腿很沉，像是灌了铅。
每上一层楼，心跳就快一分。
一楼，二楼，三楼……
一楼，二楼，三楼……
到了五楼的时候，喻宁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肺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她抬头看向通往六楼的最后一段楼梯。
那里黑漆漆的，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江迟就在上面。
也许正一个人躲在黑暗里舔伤口。
喻宁咬了咬牙，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继续往上走。
一定要见到他。
一定要告诉他。
哪怕他赶她走，哪怕他不想见任何人。
她也要赖在他门口，直到他肯开门为止。
终于。
六楼到了。
那一扇斑驳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喻宁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
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却迟迟落不下去。
如果他开了门，她该说什么？
节哀顺变？
太虚伪了。
我都知道了？
太残忍了。
喻宁的手指蜷缩起来，最后只是轻轻地，在门板上扣了一下。
“咚。”
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应。
里面安静得可怕。
喻宁的心沉了下去。
她加重了力道，又敲了几下。
“咚咚咚。”
还是没人。
“江迟？”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江迟，是我，喻宁。”
“你在家吗？”
回应她的，只有楼道里穿堂风的呼啸声。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这时，对面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花睡衣的大婶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袋垃圾。
看见站在江迟家门口的喻宁，大婶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小姑娘，你找谁啊？”
“小姑娘，你找谁啊？”
喻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转身。
“阿姨，请问这家的……江迟，他在家吗？”
大婶把垃圾袋放在门口，眼神里透着股惋惜，又带着点看热闹的八卦欲。
“你说小江啊？”
大婶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铁门。
“别敲了，人早走了。”
喻宁愣住了。
“走……走了？”
“是啊。”
大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孩子也是命苦，妈刚走，房子就卖了。今儿下午刚办的手续，拿着包就走了，好像说是要去南方打工还债吧。”
卖了？
走了？
喻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刚走……多久？”
“也就个把小时吧。”
大婶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个把小时。
也就是她接到陈皮电话的时候。
也就是她在床上发呆的时候。
也就是她在纠结要不要出门的时候。
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她没有屏蔽群消息。
如果她没有赌气改志愿。
如果她刚才没有犹豫那十分钟。
喻宁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慢慢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这世界上最残忍的惩罚，不是我不爱你。
而是当你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拥抱一个人的时候。
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楼道里很黑。
喻宁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猫。
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今天的风，真的好大，吹得人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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