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只想听你亲口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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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要把南溪市这几天的暑气全给浇灭。
喻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烧刚退,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身上软绵绵的,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床底下那个铁皮饼干盒,像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床板烫得她心慌。
就在十分钟前,她刚把那本日记、那件没送出去的t恤,连同自已那颗碎成渣的少女心,全给埋进去了。
“嗡——”
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喻宁没动。
“嗡——嗡——”
对方很执着,大有你不接我就震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喻宁皱了皱眉,伸手摸过手机。
来电显示:陈皮。
这货是班里的包打听,平日里除了抄作业就是聊八卦,这会儿打电话来,大概率又是谁跟谁表白了,或者谁又要复读了。
喻宁本想挂断,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停了两秒,还是滑向了绿色。
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陈皮压得很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味儿。
“喂,班长?你退烧了吗?”
喻宁嗓子有点哑,咳了一声。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别挂别挂!有大事!”
陈皮在那头似乎咽了口唾沫,周围很吵,像是在网吧或者台球厅。
“那个……你这两天没看群消息吧?”
喻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看,屏蔽了。”
自从那天在榕树下等到天黑,她就把所有跟班级有关的消息都屏蔽了。
不想看。
看了眼睛疼。
“我就知道。”
陈皮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
“那个,江迟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喻宁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她闭上眼,语气冷了几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是,班长,这回真不是八卦。”
陈皮急了,在那头嚷嚷起来,声音却有点抖。
“江迟他妈……走了。”
喻宁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僵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就高考结束那天下午。”
陈皮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听说是在医院没抢救过来。江迟这两天一直在处理后事,我也是刚听隔壁班大嘴说的,他好像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
后面的话,喻宁已经听不清了。
高考结束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
她在干什么?
她在南溪公园的老榕树下,穿着新买的裙子,像个傻瓜一样对着空气练习表白。
她在心里骂了江迟一千遍一万遍。
她觉得他是个混蛋,是个骗子,是把她的喜欢踩在脚底下的烂人。
她甚至为了赌气,把志愿改成了本地师范,发誓这辈子都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可原来。
那天下午,他在医院。
他在面对死亡。
他在经历天塌地陷。
喻宁猛地坐起身,眼前一阵眩晕,金星乱冒。
“班长?班长你还在吗?”
陈皮在那头喂喂了两声。
喻宁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掀开被子,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三天没吃饭,低血糖犯了。
但她顾不上了。
喻宁随手抓起椅背上的一件薄外套,胡乱套在睡衣外面,拉开门就往外冲。
客厅里,李梅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从厨房出来。
看见喻宁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
“宁宁?你干嘛去?外面下雨呢!”
喻宁没理,换鞋的手都在抖。
鞋带系了两次都没系上,她索性把脚后跟一踩,推开门就跑。
“喻宁!你给我回来!你身体还没好!”
身后的喊声被防盗门隔绝。
楼道里的风很凉,顺着领口往里灌。
喻宁觉得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但心里有把火在烧。
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是个shabi。
真的是个shabi。
她在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伤春悲秋的时候,江迟在干什么?
他在办丧事。
他在一个人扛着所有。
她居然还怪他没来赴约。
如果换做是她,妈妈没了,谁还有心思去管什么狗屁告白?
如果换做是她,妈妈没了,谁还有心思去管什么狗屁告白?
出了单元楼,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脸上,生疼。
喻宁没带伞。
她冲进雨幕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老城区,幸福里小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小姑娘,也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喻宁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死死咬着嘴唇。
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想起高二那年,江迟的校服总是洗得发白,却永远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味。
想起他总是独来独往,像只浑身长刺的刺猬,却会在她做不出数学题急得掉眼泪时,默默把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推过来。
想起那天在榕树下,她等到天黑,等到绝望。
她以为那是背叛。
原来那是错过。
“姑娘,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喻宁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没要,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幸福里小区。
名字叫幸福,其实是南溪市最破旧的贫民窟。
没有物业,没有绿化,只有满地的积水和乱拉的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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