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两个世界的分界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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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光。
而他这里，只有一地鸡毛和还不完的烂账。
江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居然还妄想过，等高考结束，等他上了大学，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把那句“喜欢”说出口。
真是疯了。
他和喻宁之间差的，从来都不是那几分的成绩，也不是那几公里的路程。
是这该死的、无法逾越的命。
这套房子一卖，他在南溪就彻底是个死人了。
没有家，没有根，连个回来的落脚点都没有。
“签哪？”
江迟拿起笔，拔开笔盖。
刘中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忙指了指合同末尾的横线。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有魄力！这就叫断舍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江迟没理会他的毒鸡汤。
笔尖落在纸上。
手有点不听使唤，但他没有停顿。
“江”字写得很快，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
“迟”字写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已这该死的前半生画句号。
签完最后一个字，江迟把笔一扔。
啪嗒一声。
笔在空荡的房间里滚了两圈，停在了墙角。
笔在空荡的房间里滚了两圈，停在了墙角。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不是心碎，那太矫情。
是梦醒了。
那个关于未来的、关于两个人的、带着玫瑰花香气的梦，彻底碎成了渣。
刘中介手脚麻利地收起合同，检查了一遍签名，满意地弹了一下纸面。
“行嘞！钱半小时内到账。钥匙给我，你可以走了。”
江迟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
钥匙扣是个塑料的小熊，那是母亲生前用的，磨损得很厉害，小熊的鼻子都掉色了。
他把钥匙放在窗台上。
金属撞击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听着真刺耳。
像是法官落下的锤。
江迟弯腰拎起地上的双肩包，单肩背上。
包很轻，里面只有几件衣服，一本书，和一张书签。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走了。”
江迟转身往门口走，脚步没停，背挺得笔直。
刘中介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哎，小兄弟，以后发财了回来买别墅啊！”
江迟没回头。
发财？
也许吧。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卖了就再也赎不回来了。
比如这间屋子。
比如那个还要脸、还要尊严、还敢做梦的江迟。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迟眯了眯眼，伸手挡了一下。
南溪的夏天总是这么多雨，难得有个晴天，却晒得人皮肤发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卡到账短信。
数字很长，但他只觉得冷。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窗户。
那里已经不属于他了。
从这一刻起，他和喻宁，彻底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她在云端弹钢琴。
他在泥地里讨生活。
中间隔着的，是这该死的、操蛋的现实。
江迟拉了拉背包带子，转身走进烈日里。
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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