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记忆的称重（1/2）

只偷看你一眼了第67章 记忆的称重：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那个混混头子走后，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江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在他脚边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

他站起身，大腿麻得差点没站稳。

没时间矫情了。

三十万，三天。

这是一个要把骨头渣子都榨干才能填上的窟窿。

江迟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红蓝条纹的编织袋。

灰尘呛得人想咳嗽，他忍住了。

环视四周，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老破小，塞满了他和母亲生活了十几年的痕迹。现在，这些痕迹都要被抹掉了。

第一件是那台老式缝纫机。

小时候他贪玩挂破了裤子，不敢跟妈说，第二天早上醒来，裤子上总会多一个可爱的布贴，针脚密密麻麻，全是这台机器在深夜里“哒哒哒”踩出来的。

江迟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机身，指尖在那个磨得锃亮的转轮上停了一秒。

然后，用力把它搬到了门口。

接着是那台落地扇。

一到夏天这玩意儿就响得像台拖拉机，摇头的时候还会发出“咔哒咔哒”的怪声。以前嫌它吵，现在想听也听不到了。

还有那张吃饭用的四方桌，桌腿垫了三层硬纸板才勉强不晃。

书桌，上面还刻着他背不下来时随手划的化学公式。

每搬动一样东西，心里就像是被钝刀子割了一下。不快，但是磨人。

半小时后，屋子空了一大半。

江迟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贴在电线杆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收废品。上门，现在的。”

二十分钟后，一辆破得快散架的三轮摩托停在楼下。

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沾满油污的迷彩服，嘴里叼着根不知什么牌子的烟，一进门就皱起了眉。

“就这？”

男人用脚尖踢了踢那台缝纫机，又随手拍了拍桌子，一脸嫌弃。

“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这缝纫机都生锈了，当废铁卖都嫌沉。”

江迟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男人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鞋底狠狠碾了一下。

“一口价，全拉走，二百。”

江迟眼皮跳了一下。

二百。

这屋子里的东西，是他妈半辈子的积蓄。

“三百。”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两张砂纸在摩擦。

男人嗤笑一声，斜眼看他。

“小伙子，想钱想疯了吧？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废铁多少钱一斤？也就是我心善，大晚上还愿意跑一趟。不愿意卖拉倒。”

“小伙子，想钱想疯了吧？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废铁多少钱一斤？也就是我心善，大晚上还愿意跑一趟。不愿意卖拉倒。”

说着，男人作势要走。

江迟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陷进肉里，生疼。

“卖。”

一个字，像是把最后一点尊严都吐了出去。

男人得意地哼了一声，开始往外搬东西。

搬到一半，男人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个收音机。

这是江迟考上南溪一中那年，母亲加了三个月夜班，给他买的礼物。那时候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能听英语磁带，还能收听电台。

男人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按了几下开关，没反应。

“坏的？”

“没坏，电池没电了。”

江迟下意识解释了一句。

男人撇撇嘴，随手往那一堆“破烂”里一扔。

“那就算个添头，十块。”

十块。

江迟记得很清楚，这台收音机当时买的时候是一百八。那天母亲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说咱们家阿迟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得用好的。

现在，它值十块。

甚至不如一碗牛肉面贵。

江迟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他想把收音机抢回来，想让这人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