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惊弓之鸟各纷飞（1/2）

红楼梦续集之花落无声第4章 惊弓之鸟各纷飞：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树倒猢狲急离散，患难方见人心肝。

昔日恩情皆不计，唯有金银可取暖。

天刚亮风停了。大观园外那条污水沟里的风筝已被浓稠的泥浆彻底吞没，连一点青绿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园子里兵丁的火把还没熄。昨夜抄家的喧闹刚歇新的混乱又起。几个家仆鬼鬼祟祟地从角门溜过怀里鼓鼓囊囊塞着些瓷器玉器，脚步又轻又急，生怕被人发现。

他们刚翻出墙头就被巡夜的兵丁逮住按在地上狠狠打。“偷主家东西按律当砍手！”兵丁粗声吼着，手里的鞭子一下下抽在仆人的背上。

一个仆人拼命挣扎哭喊：“我这可不是偷！是替主子藏的！等风头过了就还回去！”“放屁！”另一个仆人吐着血沫揭穿他，“你昨儿还跟我说‘主子都完了咱们得为自已打算’！”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互相揭发对方藏了多少好东西。兵丁抱臂冷笑：“好啊主子还没彻底垮你们倒先狗咬狗起来了。”

把人拖走时其中一个仆人怀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是一对金耳坠上面嵌着小小的珍珠，那是袭人那年过生日王夫人特意赏的。兵丁一脚踩上去珍珠蹦出来滚进草丛，很快就没了踪影。

小红躲在夹道的阴影里心跳得厉害。她刚从账房后窗翻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她偷偷抄下的账目上面记着“忠顺王府”三字还有几笔大额银钱往来的日期。

昨夜她路过耳房听见冷子兴和周瑞家的低声嘀咕：“这次抄家是忠顺王府递的折子贾家早就得罪了人躲不过这一劫。”她当时还不信贾家再失势也是国公府哪能说抄就抄？

可后来她亲眼看见了——兵丁冲进来时领头那人腰牌上明晃晃刻着“忠顺”二字。她摸出袖中那根旧头绳——是贾芸送她的青色的还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她一直小心留着像留着一点念想。

“二爷待我不薄……”她喃喃自语，“可如今他也被关在牢里自身难保。”她想起贾芸曾笑着说：“若有一日家败我必护你周全。”她苦笑一声如今这境况谁还能护得住谁？

她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把账纸藏进墙缝的暗格里心想或许这东西将来能救谁一命。

周瑞家的在后院墙根下和女婿冷子兴碰头。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两人缩了缩脖子。“东西都转移到安全地方了？”冷子兴压低声音问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差不多了。”周瑞家的从怀里摸出个沉甸甸的布包，“这是太太私藏的几支金簪你拿去先藏到你表哥家别让人发现。”冷子兴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眼睛亮了亮：“就这些？我听说老太太还有个私库？”

“别贪心！”周瑞家的狠狠瞪了他一眼，“咱们能保住这点东西就该烧高香了。再说了……”她凑近冷子兴四下看了看才低声道，“来旺家的已经告发了凤姐藏金的事，咱们可别凑那个热闹。”

冷子兴一愣：“她？凤姐不是当年救过她儿子的命吗？她怎么能这么让？”“恩情？”周瑞家的冷笑一声，“在这世道恩情哪有银子实在。”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鞋底抽出一张银票小心翼翼递过去：“这是薛家给的，说若能想办法救出宝姑娘还会重重有赏。你想法子走通宫里的人看看能不能通融。”

冷子兴收下银票又问：“那巧姐儿呢？我听说刘姥姥要来赎她？”周瑞家的摇摇头语气沉重：“赎不了。上面已经下了话女眷……要送教坊司。”冷子兴倒吸一口冷气半天没说话。

两人沉默片刻风一吹墙头一片枯叶飘下来像极了祭奠用的纸钱。

莺儿紧紧护着手里的妆匣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恶仆围在廊下。那妆匣是宝钗的里面装着她为数不多的首饰。“交出来！”一个记脸横肉的仆妇粗声吼着，“里头有金有玉大家分了好过活！”

“这是姑娘的命根子！你们不能抢！”莺儿死死抱着妆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敢动我就告诉太太去！”“太太？”另一个瘦高的仆人嗤笑出声，“你睁眼看看她自已都披着粗布衣裳哪还有半分太太的样子？”

“就是！主子都要完了咱们还守什么规矩！”“赶紧交出来不然把你扔井里去！”恶仆们你一我一语语气越来越凶狠。莺儿吓哭了可还是把妆匣抱得更紧不肯松手。

忽然一条纤细的人影冲过来——是薛宝钗。她一不发站在莺儿身前眼神冷冷地扫过众人：“谁动她就是动我。你们要想活命最好想想外头还有没有薛家的商号。”

众人一愣显然没料到宝钗会这么强硬。宝钗又道：“我娘还病着我若有个三长两短谁给她送药？你们若真想分东西等我死了再分不迟。”

她说完转身扶着莺儿慢慢走了。身后有人小声骂：“装什么贞节烈女早晚也得进窑子。”宝钗没回头只把手里的旧帕子攥得更紧——那是她出嫁时母亲给的上头绣着“守贞”二字。

她心里清楚在这乱世贞节不如一块银子实在。

沁芳闸边平儿蹲在水边手指轻轻摸着埋账册的地方。泥土明显被人翻过还留着新鲜的痕迹。她心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抬头就看见来旺家的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平儿姐姐一大早的在这儿找啥呢？”来旺家的慢悠悠走过来语气里记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