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势薄难定,天高易穷(1/2)
玉华真仙第171章 势薄难定,天高易穷: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n
陈流迎风冒雨,蹒跚奔至四辕马车前。
他虽惊恐骇惧,却也谨记一事,纵使天塌地陷,留在少将军身边最是安全。
此刻,蔡延美已爬出车厢,一手抚着额角乌青,一手紧紧抓着披风,正半跪于车辕前,远眺天际。
方才那股气浪虽未掀翻车驾,可车身剧震,将他颠得七荤八素,额头重重磕在车壁,留下一片淤痕。
陈流一把扶住车辕,牙齿格格作响:“少。。。。。。少将军,这。。。。。。这是灵夏派人寻仇来了!”
蔡延美盯着那道银白身影,厉声喝道:“怕什么!那些散兵游勇尾随本将军车驾,分明居心叵测,本将军出于自卫,略施薄惩,也是天经地义!”
话说得斩钉截铁,可他牙关亦在打颤。
陈流连忙附和:“是是是!理在咱们这边,便是说破大天,咱也不惧!”
他依偎着冰冷车辕,仰头望天,艰涩地咽了口唾沫。
天际昏暗,阴云如墨,唯有那傲立身影的背后,露出一线破云天光,倒真像是将天捅开了个窟窿。
陈流哭丧着脸道:“真是流年不利,就差两百里地,咱们就能到武德城。。。。。。”
“那又如何?”蔡延美怒意勃发,眼中血丝密布,“这顾惟清还敢对本将军无礼不成?再说,有胡道长在侧,此人岂敢轻举妄动?”
陈流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前日栖云渡集市一战,顾惟清一招便破了胡壬神通,那胡壬连个屁也不敢放,哪里像靠得住的样子?
他暗暗腹诽,嘴上却顺着说道:“说来也怪,此人怎这般快便得知消息?”
蔡延美恨恨道:“只怪廖忠昨夜袖手旁观,单信那厮手脚不利索,竟放跑一漏网之鱼,这才惹来眼下麻烦!真是一群无能之辈!”
念及此处,他目光左右一扫,怒声道:“廖忠呢?为何不来护驾?”
话音方落,一团浓浊血雾自半空坠下,正正砸在车驾旁的泥泞之中。
血雾翻涌,廖忠魁壮的身躯自内步出,行至蔡延美身前,声音冷硬:“末将护驾来迟,请少将军息怒。”
蔡延美听出廖忠语气中的不敬,顿时心头火起。
可此时大敌当前,他强压怒意,急声问道:“本将军不耐在此地逗留,廖统领能否带本将军遁至武德城?”
他先前强忍颠簸,也要乘车随驾归返,正是笃定灵夏不会为百余名游骑死伤而大动干戈。
须知会盟在即,沈肃之即便为此震怒,也会隐忍不发。
若他提前遁走,一则显得心虚,二则若无使节仪仗随行,独自返回克武,如何彰显出使灵夏、功成归来的赫赫威风?
谁知那沈肃之气量狭小至此,竟遣人前来生事,动作还如此之快,直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嘴上叫嚣得厉害,可只看胡壬那副色厉内荏的鬼样子,便晓得此人斤两不足!
万一胡壬失手,这支千人军伍,如何能敌炼气三重境修士?
若他被抓回灵夏,届时颜面尽扫、威信全无,如何继承父亲的江山基业?
眼下唯有先走为上,确保自身不失。
廖忠直回道:“末将劝少将军勿要轻举妄动,来人剑遁神妙,末将这点薄技,在对方眼中,不过龟行蚁爬。”
蔡延美面色青白交加,正待开口再问。
廖忠却已看出他心意,断然道:“纵使胡道长孤身一人,也未必能从容脱身,遑论携带少将军同行?”
此如一盆冰水,直浇得蔡延美透心冰凉。
蔡延美又惧又恨,咬牙道:“无论如何,本将军都不能落入敌手!”
廖忠语气沉肃:“末将对此早有准备。”
他探手入袖,取出一张绘有龟蛇交缠图案的赤色符箓,符纸灵光暗蕴,隐有风雷之意。
蔡延美一见此符,当即大喜:“有此神物在,谁能阻我?”
廖忠却不置可否。
“速为本将军激发此符!”蔡延美急不可待。
廖忠闻,将那赤符合于掌心,周身气血鼓荡,低喝一声,指缝间透出暗红血光。
他右掌挟着那暗红光晕,重重拍在蔡延美胸口膻中穴。
“嗡!”
暗红光晕暴涨,瞬间将蔡延美身躯围裹其中,形成一层流转不息的血色光茧。
蔡延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注入体内,似要破体而出,不由大喜,便欲自车辕上跃起。
蔡延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注入体内,似要破体而出,不由大喜,便欲自车辕上跃起。
“且慢!”廖忠一把按住蔡延美肩头,那血色光茧也随之微微一滞。
廖忠举目望向天际间正与浑黄烟气对峙的银白身影,沉声道:“少将军虽得神助,却远远比不过剑遁神通。此时若动,必受那人注意,胡道长已前去交涉,少将军暂且稍待。”
蔡延美暗骂一声,却也知廖忠所有理,只得按捺焦躁,重新半跪于车辕上,而体内那股蓄势待发的巨力,却令他如坐针毡,浑身不适。
“单信!雷隆!”廖忠冷喝道。
车驾左右,当即有二人抱拳应诺:“末将在!”
“通令全军,每人立服三粒凝血丹,布‘铁壁’军阵!敢有迁延怠慢者,立斩不赦!”廖忠声如寒铁,杀气凛然。
“得令!”二人立时应声,各自前去施令。
陈流见廖忠布置停当,哆哆嗦嗦凑上前,颤声道:“廖伯,那顾惟清也是修道人,还敢对咱们动手不成?难道不怕玄府惩戒?”
廖忠目注天际,缓声道:“此人并非玄府修士,自然不受约束,且看胡道长能否周旋转圜。”
冰冷的雨点砸在千余铁骑的甲胄上,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更添萧瑟肃杀。
阴云压顶,寒风凛冽。
胡壬大袖飘摆,足踏虚空,行至顾惟清身前五丈,躬身稽首,长笑一声:“今日又见顾道友,贫道何其有幸!”
顾惟清微抬左手,权作回礼,声音清冷:“胡道友,闲话少提,我只问你一事。”
胡壬收敛起脸上笑意,心中愠怒。
伸手不打笑脸人,此人当真傲慢无礼!
他未曾语,高高昂起头,左手掐起道诀,静待下文。
顾惟清漠然道:“昨夜屠戮洪章营之事,你可曾参与?”
胡壬一甩大袖,冷笑道:“区区百名凡人武卒,贫道若有杀心,只一挥袖,便可轻易荡灭,岂容漏网?道友此问,可笑至极!”
顾惟清目光一寒,手腕一转,那柄反持的古剑已变为正手紧握,剑尖虽未抬起,杀意却已弥漫开来。
胡壬见他一不合,竟要动手,心头一凛,连忙解释道:“那些灵夏军卒技不如人,于堂堂正战之中落败身亡,与贫道全无干系。”
顾惟清冷哂一声:“灵夏与克武,乃歃血盟誓的友邦,何来堂堂正战一说?胡壬!我且最后问你一句,昨夜之事,你可曾参与?”
胡壬面色一片铁青。
自昨日午后始,那些灵夏游骑便远远缀在克武使节之后,两者本无冲突。
是蔡延美为泄私怒,执意要屠灭这支游骑,非要央求他出手。
他因日前受沈肃之慢侮,心中愤慨,便对灵夏游骑施展了一道“画地为牢”的困禁小术。
那沈肃之辱他在先,此乃一报还一报。
可他也深知,一旦认下此事,以对面这位的行事做派,立时便要翻脸动手。
他沉淀炼气三重境已有二十余载,筑基在望,实不愿在这紧要关头与人斗法。
万一损伤道基,推迟筑基时日,那便一步慢,步步慢,今生再难有面见师祖仙颜,正式拜入师门的机缘。
然而此刻,对方拔剑相向,杀机毕露!
与其再像栖云渡时那般畏首畏尾,以致气意受沮、一招落败,不如放手一搏!
诸般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胡壬双眼一眯,目光落在顾惟清手中那柄华美古剑上,心中凛然。
此人除却霸道雷法外,竟还兼修剑道!
观其破云而至的绝妙剑遁,分明也已登堂入室。
世间最难缠的两种修行法门竟集于一人之身,还偏生让自己撞上,当真是流年不利!
他强定心神,默运师门秘传“洞玄观气法”,目中浑光一闪,仔细观瞧那剑上气机。
片刻后,他心神稍定,眉宇间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此剑锋芒虽利,然观剑上气机,当未曾用心血祭炼温养。
此等剑术,用以遁行代步尚可,若论争斗杀伐,火候尚浅!
后生小辈,仗着几分天资,一味贪多求全,如此二法兼修,根基必然虚浮。
此战,大有胜算!
既已窥破对方根底,胡壬胆气顿壮,冷笑道:“顾道友,你不必在此虚张声势,贫道身负玄府重任,护卫克武使节安危,责无旁贷!你若想仗势欺人,贫道今日便要阻你一阻!”
顾惟清淡淡看他一眼,道:“你既已承认残民害理,违反玄府谕令,也休怪我剑下无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