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光破云,青山万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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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惟清身合剑光,腾空纵起,斩碎漫天金华,直贯云霄深处,瞬息无踪。
张蕙紧握腰间剑柄,仰首凝望,久久无。
那股决绝凌厉的剑意,令她心神激荡难平。
云英小院外,一众女卫眼见那道灼灼剑光倏忽间消失于渺渺天际,无不瞪大眼眸,惊呼失声。
张婉暗暗思忖:“大姑娘自灵夏城飞遁至东卫城,尚需一个半时辰,已是我望尘莫及的绝速。然观惟清公子所展现神速,怕仅需两刻钟便能抵达!”
单论遁速之疾,玄府那几位筑基上修,恐也有所不及。
这便是传闻中那神妙无方的剑遁神通吗?
张婉晶莹星眸之中,满是惊叹折服。
张蕙收回目光,一不发,转身走出月洞门,猛地一把解下肩上金凤衔珠披风,径直交予张婉,旋即脚下腾起一片绯色烟霞,氤氲流转,托起她的身形,飘然离地。
张婉双手捧着尚带主人余温的华贵披风,仰头问道:“夫人何去?”
张蕙面沉如水,斩钉截铁道:“我要面见夫君,请他即刻下令,命左右武卫整军出征,奔赴武德城,以策应惟清行事。”
张婉剑眉一凝:“夫人!将军筹谋全局,大计已定,恐不会允准夫人所请。”
张蕙冷哼一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行军打仗,正该因敌势之变而变!夫君领兵三十余载,岂会不懂此理?若当真固执己见,我便夺了他的兵符,亲自发兵!”
张婉急声道:“夫人慎!此等语,万不可出口!”
“慎什么!”张蕙柳眉倒竖,喝道,“你当我不敢吗?惟清万里迢迢归家,未得一日安稳,便义无反顾,独力担当重任,我身为长辈,岂能再容夫君从长计议?”
灵夏权柄,向来由七家显贵世族轮流执掌,一家为主,另外六家则分掌左右武卫以及四方卫城,此等军政格局,数百年未易。
上一任镇守将军正是张蕙亲父,张氏旧部遍及诸军,张蕙巾帼不让须眉,性情刚烈果决,修为功行更是冠绝一时,故在军中威望素重,绝非寻常闺阁可比。
张婉苦口婆心劝道:“夫人勇略,冠绝三军,若有谕旨,诸军自是令行禁止,莫敢不从。然而诚如惟清公子所,镇守将军,权柄至高。夫人纵然在理,若擅自调兵,终究是败坏纲纪之举!事涉法度根本,请夫人三思!”
见张蕙神色稍缓,张婉好劝道:“将军向来纳谏如流,对夫人更是听计从。先前为大局着想,故而用兵谨慎,而此一时彼一时,将军若得知惟清公子孤身犯险,或许会改了心意,也未可知。”
张蕙闻,满腔怒气,骤然泄去。
她抬手轻抚光洁的额头,长叹一声:“唉,是我莽撞了。近日连番变故,心绪难宁,行事未免急躁失度。”
自夫君那处论亲,她是惟清的伯母;若从自家血脉论,她更是惟清的亲姨母!
何况,将来惟清与芸儿成亲,她便是岳母之尊。
对亲妹留下的这唯一一点骨血,她怎能不万分着意,牵肠挂肚?
张婉见夫人神色软化,心中稍安,双足轻轻一点地面,脚下立时腾起一团凝实的赫赤烟霾,飘身至张蕙身旁。
她将披风重新披回张蕙肩头,系好丝绦,温劝慰:“夫人一片慈心,何错之有?惟清公子剑遁神速,此刻怕是已近半途。请夫人快快去寻将军商议正事,也好早些遣军出征,助公子一臂之力。”
张蕙轻轻点头,脚下绯色烟霞翻涌,托着她英姿飒爽的身影,直朝灵夏峰颠的军府节堂,破空而去。
。。。。。。
天穹阴沉,淫雨霏霏。
一千两百余铁骑,护着一驾鎏金彩绘的四辕马车,于湖泽泥沼间艰难行进。
四辕马车颇为沉重,马蹄深陷,车轮辄入烂泥,拖出两道深痕,移动甚缓。
冷雨无情,顺着骑军精铁兜鍪、甲片缝隙渗入,令人透骨生寒。
战马长途跋涉,力困筋乏,不时甩首,喷出沉重响鼻,丝丝白气混入雨雾。
道路泥浆飞溅,人马喘息与车轮滞涩之声,交织于凄风苦雨之中,克武使节一行狼狈不堪。
“陈流!陈流!快滚进来!”
四辕马车里骤然传出蔡延美的尖锐怒吼,刺破雨幕。
未几,锦帷从外面掀起,露出陈流那张肥腻油脸。
他浑身湿透,发髻散乱,乱发紧贴面颊,形貌狼狈已极,却仍堆满谄笑:“小人来迟,请少将军恕罪!”
他浑身湿透,发髻散乱,乱发紧贴面颊,形貌狼狈已极,却仍堆满谄笑:“小人来迟,请少将军恕罪!”
话音未落,他挪动肥硕身躯,手脚并用,便要爬入车厢,心下暗暗窃喜,总算能避会这恼人的阴雨。
克武使节队伍仅有两驾马车,一为少将军所乘四辕大车,另一双辕马车乃胡壬所用,自无他陈流的容身之地。
这雨自昨夜淅沥不止,他生生淋了半夜,身娇肉贵的,哪经得住寒风冷雨?
料想回克武城,必生一场大病。
也怪这老天爷不开眼,来时晴空万里,归途却阴雨绵绵,真真晦气透顶。
陈流好容易攀上车厢,手指方触及柔软羊毛地毯,正欲多沾些暖和气,猛不防一只簸箕大的脚掌当胸踹来!
他惨呼一声,倒滚着摔出车厢,幸得及时抓牢车辕,才未栽入泥水。
听着锦帷外陈流哎呦呼痛,蔡延美缓缓收回脚,冷冷道:“瞧你一身泥浆臭汗,莫污了本将军车驾,趴车辕上说话。”
陈流一手紧攀车辕,一手捂住剧痛胸腹,蜷缩着喘气。
蔡延美嗤笑一声:“莫装死!本将军脚下留着情呢,踹的又是你那肥油肚腩,否则你焉有命在?”
陈流挣扎起身,跪坐于车辕上,干笑两声:“小人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少将军法眼。”口中虽奉承,心中却暗骂,娘的,有本事让老子朝你肚皮也来一脚试试?定教你连苦胆水也呕出来!
他隔着锦帷问道:“不知少将军唤小人何事?”
蔡延美裹紧披风,倚靠在软榻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还有多久到克武城?”
陈流叹道:“还早着呢。。。。。。”
闻得车厢内一声冷哼,他忙不迭补充:“不过再行两百余里,便是武德城,到了那里,少将军也可沐浴歇息一番。”
蔡延美不悦道:“来时可不似这般磨蹭。”
陈流附和抱怨:“谁说不是呢。”
他低头瞄了眼深陷泥沼的车轮,行进间泥浆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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