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仗剑临渊,击楫中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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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递出,目光沉静,问道:“伯母,发生了何事,可否相告?”
张蕙轻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封朱漆印的紧急奏报,递与顾惟清,目光却紧盯那柄古剑,难掩面上忧色。
顾惟清接过奏报,迅速览过,面色登时一沉。
他抬眼看向张蕙,沉声问道:“伯母欲行何事?”
张蕙凤目含煞,冷然道:“我要令东卫守军即刻拔营,追歼克武使节!彼等豺狼心性,若不斩尽杀绝,我张蕙绝不收兵!”
顾惟清追问道:“伯父可同意发兵?”
张蕙冷冷一哼:“你伯父得知此事,亦怒不可遏。然月余之后便是四城会盟,他意在盟会上举大事,一并清算克武军府历年恶行,劝我暂且隐忍,以图后计。”
及此处,她银牙紧咬,恨声道:“那些混账丧心病狂!暗算重光营在先,伏杀洪章营在后,桩桩件件,皆是我灵夏子弟热血!此等血仇,我一刻也忍不得!”
她再次伸手,催促道:“惟清,速将仪剑交给我!”
顾惟清手中所持八面仪剑乃初任灵夏镇守将军所铸,为历代将军传承信物,掌握此剑,可号令诸军。
此剑以罕世星砂精粹熔铸而成。
那星砂非同一般,乃阴阳之属,灵夏建城千年,也仅铸成一把。
切玉、青丝二剑虽亦属阴阳星砂,然而品级稍次,只能分而炼之,未能如传承仪剑般融阴阳于一炉。
顾惟清平静道:“请伯母暂息雷霆之怒。此仇固深,然事关重大,尚需从长计议。”
张蕙见他推阻,怒容更盛,厉声喝道:“惟清!”
顾惟清不疾不徐,抬手示意:“伯母且听我把话说完。”
他声音清朗明晰,如金声玉振,举止从容自若,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张蕙见他如此,强按胸中焦躁,收敛怒容,静待下文。
顾惟清缓声道:“伯父身为一城镇守,权柄至高,令出如山。他既已否决出兵之议,伯母自当遵从。若执意借传承仪剑,强行调兵,此举置伯父于何地?”
张蕙闻,心头一震。
此理她并非不知,只是满腔愤慨如沸汤翻涌,念及无辜将士惨死,若自己无所作为,于心何忍?
她眼眶微红:“你伯父所固然有理,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克武亲军再三行此灭绝人性之事,我若坐视不理,只会助长彼等嚣张气焰!”
“待四城会盟之际,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届时灵夏即便能胜,也不知要平添多少孤儿寡母!”
“待四城会盟之际,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届时灵夏即便能胜,也不知要平添多少孤儿寡母!”
她凝视顾惟清:“我取传承仪剑,亦是为后计考量。那克武使节此刻当已行至武德城附近,即便令东卫守军即刻出征,也未必能赶上。此剑在手,只为应变。”
顾惟清略一沉吟,道:“既如此,请伯母明心中计策,惟清愿为伯母参详一二。”
张蕙见他态度松动,面色稍缓,轻声道:“东卫城至武德城这段路,多湖泊沼泽,此时正值梅雨连绵,道路泥泞,骑军难行。”
这也是当年克武亲军突袭武德,灵夏驻军难以回援之故。
张蕙继续道:“我若施展飞天遁法,全力追击,定能抢在克武使节入城前将其截住,届时将彼辈明正典刑,为重光、洪章二营报仇雪恨!”
“既已动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可直入武德城,斩杀驻守城中的两名亲军统领,东卫守军可趁乱掩杀,定能以最小代价夺回武德!”
“此城在手,灵夏进可攻退可守,那蔡中豪若为复仇,率军攻城,”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便是自寻死路!”
顾惟清安静听完,思索片刻,缓缓摇头:“伯母胆魄惊人,可孤身犯险,恐难尽全功。”
张蕙展颜一笑,自信道:“我怎会是一人?”
她回过身,指向侍立女卫队列中一人:“这是张婉,我的族妹。虽未至‘三元合一’之境,但也有飞天之能,正可与我同行破敌。”
顾惟清目光随之望去。
那张婉与张蕙有六七分肖似,不同的是,其剑眉星眸,鼻梁高挺,少了三分娇艳丽色,却平添三分凛然英气。
张婉上前一步,冲顾惟清抱拳一礼,旋即退回原位,默然肃立,十分潇洒干练。
张蕙目注顾惟清,问道:“有婉妹相助,惟清觉得此计可行否?”
顾惟清依旧摇头。
张蕙秀眉一竖,面露不悦。
顾惟清又问:“以伯母飞遁之速,多久可至东卫城?”
张蕙心算片刻:“一个时辰左右。”
武者纵能飞遁,终因浊骨未褪,非其根本大道,施展此术极耗气血。
她所已是自身极限,其族妹张婉,功力稍逊,耗时只会更长。
顾惟清道:“克武使节逞凶之地,距离武德城已近,若其等察觉有异,恐怕伯母尚未追至,彼等已然遁入武德城关。”
“武德城守备必会倍加森严,伯母斩首之策难成,难道要强攻武德坚城?”
张蕙闻,默然无语。
她方才已然有,若蔡中豪敢率军攻城,必是自寻死路,自己岂会重蹈覆辙?
顾惟清继续辨析:“即便伯母侥幸追上克武使节,却也未必能将彼等尽数斩杀。”
“那亲军统领廖忠,功行当与张婉仿佛,胡壬更是修为精湛,伯母若未能将其一击毙命,必会陷入缠斗,届时形式大不利我。”
顾惟清语气从容,分析鞭辟入里,有理有据。
张蕙思前想后,踌躇难决。
顾惟清所句句在理,若弄巧成拙,非但不能为将士雪恨,反倒可能陷自身于险境。
待到四城会盟之时,夫君将少一大臂助,如何对付那老奸巨猾的蔡中豪?
一念及此,她满腔愤懑化作无奈,幽幽一叹:“如此看来,唯有让那些恶贼再苟活一月。”
顾惟清神情一肃:“我与戴巡尉一路同行,深知他乃忠贞勇毅之士,如今他惨遭毒手,我岂能坐视凶徒逍遥法外?”
他声音冷厉:“莫说一月,纵使半日,也觉太长!”
张蕙睁大秀目:“惟清有何良策?”
顾惟清迎着她的目光,正色道:“伯母之计,便是良策。”
张蕙面露不解之色。
顾惟清目光锐利,语声坚定:“此计,伯母来做,确实难成。但若由我来做。。。。。。”
他微微一顿,字字千钧,“必能一竟全功!”
张蕙闻惊喜:“惟清愿与我同往?”
顾惟清缓缓抬首,望向天际。
此刻,一轮朝日正喷薄欲出,万丈金光将洒未洒,染得云层边际一片璀璨。
晨光勾勒出顾惟清俊逸的侧脸轮廓,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之中。
他面色沉静,声音淡然:“此战,有我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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