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虎伥相谋,若涉渊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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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延美与胡壬各怀机心,一时沉默无。
“胡道长,”蔡延美打破沉寂,声调悠悠,“本将军尚有一问,不知道长能否解惑?”
胡壬眼皮微抬,淡然回应:“贫道见识浅陋,然少将军韶颜稚齿,你我可谓棋逢对手,少将军若有疑问,贫道定当尽力发蒙解惑。”
蔡延美闻,心中冷笑暗骂,老道屡战屡败,想要破罐破摔,却还夹枪带棒,讥讽本将军年轻识浅?
本将军脾性虽佳,耐心却是有限,稍后你若敢推诿搪塞,定教你老杂毛颜面扫地!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将话题引回:“沈肃之执掌公器,玄府诏谕森严,胡道长当不再敢对此人有所冒犯吧?”
胡壬听蔡延美旧事重提,隐显怒容,面皮微绷。
蔡延美恍若未见,施施然向后一靠。
侍立一旁的陈流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挺直腰背充作肉垫。
蔡延美背脊倚实,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本将军自也不会强人所难。道长既畏沈肃之如虎,便请替我处置另一人。”
胡壬谨慎问道:“不知少将军所指何人?”
蔡延美双眼微眯,露出几许阴沉:“顾惟清。”
三字入耳,胡壬心头骤凉,不自觉握紧袖中五指。
蔡延美许久未闻回音,侧首望去,嘴角一勾,面露嘲讽:“如何?”
胡壬脸色青白不定,额角隐有汗意渗出。
蔡延美见状,嘿然一笑:“若胡道长当真为难,那便罢了。待回克武城,本将军亲去延请贾上修出面料理便是。”
此如针刺骨。
胡壬喉头滚动,终是无可奈何地冷哼一声:“些许小事,何须劳动家师?贫道并无为难之处!
他强行提声振气:“说来此人非但险些害了少将军性命,更狂妄阻拦贫道惩戒陈修平门下,真真无礼至极!纵无少将军今日之请,于公于私,贫道也必与此人做过一场!”
至激愤处,胡壬声色俱厉。
蔡延美假作关切,探询道:“哦?只是昨日道长与那顾惟清交手,好似吃了些暗亏?道长千万莫要勉强啊!若因此故,道体有损,本将军于心何忍?”
胡壬面色僵硬,如覆寒霜,强辩道:“哼!彼时此人鬼祟潜伏,暗施偷袭,欺贫道不备,侥幸略胜一招罢了!若贫道法器神通俱全,安能让此獠在贫道面前逞威?”
陈流正为蔡延美捏肩推背,闻听此,手上力道微滞,暗道:“这番托词怎地如此耳熟?”
旋即醒悟,这道人先前落败于沈肃之,也常是此般说辞!
陈流虽不学无术,却也深知兵不厌诈之理。
江湖厮杀,生死一线,岂有事先通名报姓、亮明招式之理?自然是攻其不备,趁虚而入!
这胡壬,分明技不如人,偏生嘴硬,真真恬不知耻!
蔡延美佯作信服,抚掌赞道:“好!胡道长豪气干云,此事交托于道长,本将军十足放心!”
旋即,他又故作叹息:“实则本将军也只受了些虚惊,并无大碍。此人毕竟与道长同为修道之士,冤家宜解不宜结。道长若想息事宁人,本将军并非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胡壬自能听出这以退为进之策,但也只得颌首应道:“贫道素来与人为善。实则此人落了贫道颜面尚属小事,可一意袒护那杨氏女子,却是有辱家师清誉!此乃贫道逆鳞,触之者,贫道誓不罢休!”
此掷地有声,可谓断了胡壬的退路。
蔡延美眼底掠过一丝得色,赞道:“胡道长尊师重道,赤心可鉴,本将军钦佩万分!”
胡壬捋了捋颌下短须,微微颌首,一派从容气度。
陈流冷眼旁观,鄙夷更甚,这道人,无论行善作恶,总要将自家老师挂在嘴边。
若再扯上那位元婴师祖,这一路翻来覆去,怕不说过八百遍了?
他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他耳朵都听出了茧子!
瞧胡道人那副模样,恨不得将那元婴老祖的牌位日夜抱在怀中,逢人便炫耀其系出名门,底蕴深厚。
既是如此孝顺,那位贾上修缘何至今仍只收你做个记名弟子?
胡壬自觉气派做足,人设立稳,陶然自得。
可回忆起昨日与顾惟清的短暂交锋,掌心仿佛又传来钻心刺痛,半边身子也泛起一阵麻痹酸软。
此人雷法精纯霸道,正是他最不愿招惹的修士之一!
雷法酷烈,稍有不慎,便会震动道基,百年苦修顷刻化为流水。
昨日仅受一丝雷芒余威,已令他心胆俱寒,足见那顾惟清雷法造诣非同小可,必须万分谨慎。
好在修士大多惜命,若无深仇大恨,即便约斗,也要讲究礼数。
下斗书,定地点,邀同道观战,以免打出真火,难以收场。
他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根源,无非各为其主。
他与顾惟清并无私怨,犯不着生死相搏。
待回克武城,便修书几封,请几位交好道友寻那陈修平说和,免去无谓争斗。
但方才话已出口,为挽回颜面,明面上的过场,总是要走的。
他自忖难敌顾惟清,当向恩师恳求,暂借法宝一用,如此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若顾惟清识相,认输赔罪,他自可大度原谅;若其冥顽不灵,被法宝所诛,亦是咎由自取。
有诸多同道见证,约斗光明正大,纵其背后有师门,也寻不到自己头上。
至于克武城与灵夏城,两位镇守将军间的明争暗斗,无论他胡壬,还是几位上修,皆无意卷入其中。任他二人斗个你死我活,该交的供奉,总归少不得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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