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翰墨藏锋（上）（2/2）

王爷，你的谋士她又美又飒第5章 翰墨藏锋（上）：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顾瞻转头，见是新来的文书沈砚站了起来，手中还拿着笔，神情恭谨。

“沈文书有事？”顾瞻问道。

沈知微走上前，微微躬身：“学生方才听闻先生需查阅沧州段飞沙堰的旧档明细。日前学生整理丙字号架上的杂卷时，曾见过几册似是沧州地方河工衙署早年上报的流水记档，并非正式公文，故未与主卷归置在一起。其中或许有些关于当地物料价格、常用工匠以及历年小规模维护的记录，虽不完整，但或可略作参考。”

顾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翰墨斋档案繁杂，那些地方衙署的非正式流水记档，往往被视为无用杂卷，堆放在角落，少有人耐心整理。这沈砚来了不过旬月，竟已梳理到如此细致的地步？

“哦？在何处？”顾瞻立刻问道。

沈知微准确报出了架位编号。周老等人依去找，果然翻出几册纸张泛黄、格式不一的册子，正是沧州河工衙署的零星记录。

顾瞻快速翻阅，虽然记录散乱，但确实包含了一些往年雇佣本地工匠的工价、采买石料、木料的时价，以及针对飞沙堰特定险工段的小修小补记录。这些信息，相比工部那些语焉不详的汇总公文，无疑要具体和真实得多。

“很好！”顾瞻脸上露出些许赞许之色，“沈文书有心了。这些资料虽零散，却甚是有用。”他顿了顿，看向沈知微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你既留意过这些，对此番沧州清淤工程，可有何看法？”

这已超出了普通文书的工作范畴，近乎考校了。斋内其他文书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沈知微心知这是展现价值的关键时刻，但必须掌握好分寸。她斟酌着语句，谨慎答道：“学生愚见，仅从这些零星记录管窥，飞沙堰工程难点一在水势，二在沙土土质疏松，易淤难固。往年工程，似多注重清淤量，而对如何巩固河道、减少重复淤积着力不足。且物料采买若全依往年惯例，恐难应对今时可能有的价格波动及虚报问题。”

她点到即止，没有直接说出“腐败”二字，但意思已很明显。同时，她提出了“巩固河道、减少重复淤积”这个更具长期效益的思路，区别于传统的、周期性的清淤模式。

顾瞻目光微凝，深深看了沈知微一眼。这个年轻人，不仅细心，而且能看到问题的更深一层。他沉吟道：“巩固河道确为治本之思，然工程浩大，非一时之功。眼下首要，是确保此次清淤顺利，款项得以善用。”他扬了扬手中的杂卷，“你发现的这些记档，至少让我们对当地工料市价有了底数，不至于被下面的人完全蒙蔽。沈文书，你将这些有价值的数据整理摘录出来，附于相关卷宗之后，稍后我要呈报王爷。”

“是，学生遵命。”沈知微恭敬应下。

顾瞻拿着那几册杂卷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向靖王汇报。翰墨斋内一时安静下来，几位同僚看沈知微的眼神，已与先前大不相同，多了几分惊讶和探究。周老抚须叹道：“后生可畏，沈文书心思之缜密，老朽不如也。”

沈知微谦逊地回应了几句，便坐回位子，开始专心整理数据。她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加警惕。今日之举，虽小露锋芒，引起了顾瞻的注意，但也将自已置于了更显眼的位置。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如履薄冰。

她一边抄录数据，一边暗自思忖：飞沙堰工程……这或许不仅是她站稳脚跟的机会，也可能是一个契机，能让她更深入地了解漕运系统的运作，甚至……有机会接触到与三年前那场科场案可能相关的、更隐秘的脉络。毕竟，漕运关乎钱粮，而钱粮，往往与朝堂争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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