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翰墨藏锋（下）（1/2）

王爷，你的谋士她又美又飒第6章 翰墨藏锋（下）：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沈知微将整理好的数据工整地誊抄在一张素笺上，不仅罗列了从杂卷中提取出的历年工料参考价，还根据时间序列做了简要对比，并附注了数据来源的卷宗编号，清晰明了。她并未添加任何主观评论，保持了一个文书应有的本分。

傍晚时分，顾瞻再次来到翰墨斋，取走了沈知微整理的材料，临走前看了她一眼，道：“沈文书今日所献，颇有益处。王爷看了，亦有所询。你好生做事。”语气虽依旧平淡，但那份“有所询”的暗示，已是对她能力的极大肯定。

沈知微心中微震，靖王竟然亲自过问了？她面上不露声色，只恭声应道：“谢先生提点，学生分内之事。”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微敏锐地感觉到，翰墨斋的气氛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同僚与她交谈时更加客气，甚至连负责管理翰墨斋的管事，态度也亲切了不少。偶尔，会有一些不属于她分管范围、但需要精细核对或快速誊写的文书被送到她的案头，她皆一丝不苟地完成。

她明白，这是来自上方的某种默许的考验，也是她逐步接近核心事务的开始。她更加谨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确保经手的每一份文书都无可挑剔。

这日，她正在核对一批新送来的漕粮关防文书，顾瞻身边的一名随从来到翰墨斋，径直走到她面前：“沈文书，顾先生请你去‘澄心堂’一趟。”

澄心堂是靖王府内萧玦日常处理政务、接见心腹僚属的书房所在，非寻常文书可入。斋内众人闻，皆投来惊讶或羡慕的目光。

沈知微定了定神，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冠，应道：“是。”

跟随随从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澄心堂内陈设清雅，四壁书架林立，多是经史子集和各地舆图方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墨香。靖王萧玦正临窗而坐，手执一份文书凝神观看，顾瞻则垂手侍立一旁。

“王爷，顾先生，沈砚带到。”随从通报后便退下。

沈知微上前几步，依礼参拜：“学生沈砚，拜见王爷，顾先生。”

萧玦放下文书，抬眸看来，目光温润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常服，更显清雅，但久居人上的气度却自然流露。“沈文书不必多礼。”他声音温和，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椅子，“坐吧。”

“谢王爷。”沈知微依坐下，姿态端正，只坐了椅子的前半部分，垂眸敛目，态度恭谨。

萧玦拿起沈知微前日整理的那份数据素笺，温和道：“沈文书心思缜密，于繁杂旧档中能发掘出这些有用信息，实属难得。今日请先生来，是想听听先生对沧州清淤一事，有无更具体的见解？但说无妨。”

沈知微心知真正的考验来了。之前的细心是基础，现在的“见解”才是决定她能否被重用的关键。她深吸一口气，将早已打好的腹稿在心中过了一遍，方沉稳开口：

“王爷垂询，学生不敢妄。仅就有限信息，略陈管见，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王爷与顾先生指正。”

“其一，关于工程监管。学生以为，可效仿史上‘工部御史巡河’之旧例，但不必拘泥于形式。或可由王府选派精干可靠之人，常驻沧州，并非单纯监视，而是协同地方，重点核实每日出土方量、用工实数及物料消耗，建立明晰台账，每日快马报送王府备案。此举既可震慑虚报，亦能及时掌握工程进度。”

“其二，关于工料采买。学生注意到往年采买多由地方官衙或指定商号承办，易成弊端。或可尝试‘限价招标’之法。由王府根据沈砚所查旧价及当前市价，核定主要物料最高限价，而后在沧州及周边府县张榜，允符合资质的商户在规定期限内报价投标，择其质优价廉者用之。如此，既可防中间盘剥，或-->>还能节省开支。”

“其三，关于河道巩固。飞沙堰之弊，在于水激沙移。学生曾阅杂书，见有以‘植柳固滩’、‘钉排护岸’之法减缓水流、稳固沙土之记载。此次清淤，或可划出小段河岸试行。即便成效不显，所费亦不多；若然有效，则可为后续根治积弊积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