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双城的晨与昏（1/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7章 双城的晨与昏：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回北京的第一周，江汐月几乎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

新案件是桩陈年旧案——一具十年前的骸骨在郊区水库清淤时被发现，骨骼上有不自然的砍切痕迹。警方重启调查，希望法医人类学能给出更多线索：死者年龄、性别、可能的身份，以及更重要的，死亡时间。

江汐月从周一早上八点走进实验室，到周五晚上十点离开，除了必要的进食和短暂睡眠，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那具骸骨上。她测量了每一块骨头的尺寸，计算了骨骺愈合程度，分析了骨骼表面的微生物侵蚀模式。数据在她脑海中自动排列组合，像拼图一样，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男性，25-30岁，身高约172厘米，北方人，从事体力劳动，死亡时间在2009-2011年之间。

周五晚上，当她在报告上签下名字时，窗外正飘着北京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缓缓旋转，落地即化，只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她收拾好东西，穿上大衣，走出研究所。雪还在下，细密的，安静的，将城市的喧嚣都包裹在了一层柔软的白色里。她没有叫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雪落在肩头，很快就融化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程野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张照片：巴黎街头，咖啡馆的露天座位，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本摊开的书。照片一角，能看见他缠着绷带的手——伤口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但绷带还没拆。

没有文字，没有问候，就是一张照片。

江汐月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回复，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回到家，她冲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放着从巴黎带回来的那个牛皮纸袋，还有那张一个月后飞巴黎的机票确认单。

她打开电脑，登录国际刑警组织的案件查询系统——她有临时权限，可以查阅与石佛案相关的非保密信息。系统显示，马克·李已被正式起诉，石佛头像的归还程序已经启动，预计明年春天能送回山西博物院。林国伟和“甬城帮”的几个核心成员仍在追捕中，但线索很多，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案子确实快结束了。

她关掉电脑，拿起机票确认单。日期是12月24日，下周三。今天已经是12月19日，只剩五天。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语音信息，程野发来的，很短，只有十秒。

她点开。

背景音是巴黎地铁的轰鸣和模糊的法语报站声，然后是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清晰：“刚开完会。巴黎也下雪了，比北京小。你那边呢？”

江汐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按下录音键：“北京也在下。很大。”

发送。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还是语音：“那记得多穿点。别感冒。”

她回复：“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简单，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但江汐月知道，这已经是一种进步——六年前，他们连这样的对话都不会有。那时所有的关心都要伪装成挑衅，所有的在意都要用冷漠来掩盖。

现在，至少可以坦率地说一句“多穿点”。

她躺到床上，关掉灯。黑暗中，雪落的声音格外清晰，沙沙的，像某种古老的语。

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没有看。她知道，如果真有急事，他会打电话。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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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江汐月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程野，是林依——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大学毕业后留在南城当了老师，每年会来北京一两次。

“汐月！我在北京啦！”林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活力十足，“今天有空吗？一起吃火锅！我知道一家超正宗的重庆火锅，辣到你哭！”

江汐月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她原本计划去图书馆查资料，但——

“好。”她说，“地址发我。”

两个小时后，她们坐在火锅店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北京冬日的街道，行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匆匆走过，树枝上积着昨晚的雪。

林依还是老样子，话多，爱笑，点的菜摆满了整张桌子。她一边涮毛肚一边说个不停：学校里的趣事，学生的糗事，最近看的电视剧，父母催婚的烦恼。

江汐月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句。热气从火锅里升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也将她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对了，”林依忽然停下筷子，看着她，“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去巴黎了？”

江汐月点点头。

“工作？”

“嗯。一个案子。”

林依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我听说……程野也在巴黎？”

江汐月涮了一片羊肉，放进碗里：“他也去了。”

“你们……见面了？”

“见了。他负责案件的安全协调。”

“然后呢？”林依的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案子破了，我回来了。”

“就这样？”林依显然不信，“没有……别的？”

江汐月抬起眼，看着林依：“你想问什么？”

林依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缩回座位：“哎呀，我就是好奇嘛。你们俩……高中时那样子，现在又在国外重逢，难道一点故事都没有？”

江汐月沉默了一会儿。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有。”她终于说，“但还没到讲的时候。”

林依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懂了懂了。等你们想讲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饭后，林依拉着江汐月去逛街。她们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试衣服，看化妆品，吃冰淇淋——虽然冬天吃冰淇淋有点奇怪。

走到一家珠宝店门口时，林依忽然停下，指着橱窗里的一对耳环：“这个好看！适合你！”

江汐月看过去。是一对很简单的珍珠耳钉，小小的，圆润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不戴耳环。”她说。

“可以打耳洞啊！”林依兴奋地说，“你看，多配你气质。温婉，知性，又有距离感——就像你本人！”

江汐月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确实从不戴首饰，连手表都是最简单的基础款。对她来说，外在的装饰是多余的，甚至是干扰——在实验室里，任何首饰都可能成为污染源，或者在工作时碍事。

但此刻，看着那对珍珠耳钉，她忽然想：如果戴上的话，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书店时，江汐月停了下来。橱窗里陈列着新书，其中一本的封面让她多看了两眼——深蓝色的背景，上面用银色字体写着：《平行线：当命运开始交汇》。

“想看？”林依问。

江汐月摇摇头：“走吧。”

但走出几步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