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成真的梦（1/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66章 成真的梦：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三天后，戴高乐机场。

江汐月推着行李车穿过值机大厅，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她看了一眼手表——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很充裕，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或者说，有什么话还没说。

这三天过得很快，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他们沿着塞纳河走了很久，从白天走到夜晚，看铁塔亮起灯光，看游船在漆黑的河面上拖出金色的光带。他们去了卢浮宫，但没有看展品，只是坐在玻璃金字塔下的长椅上，分享一个可丽饼，看鸽子抢食地上的面包屑。他们甚至去了蒙马特高地，站在圣心大教堂前的台阶上，俯瞰整个巴黎在晨雾中苏醒。

大部分时间他们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或者静静坐着。偶尔交谈，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这家的咖啡不错，那家面包店的可颂很酥，天气预报说明天会降温。

但有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敢说，是觉得不需要。当程野在铁塔下握住她的手时，当江汐月将那张泛黄的纸放进自已口袋时，有些东西就已经明确了。语成了多余的东西，成了会打破这种微妙平衡的噪音。

所以当他们站在航站楼入口时，江汐月只是说：“我该进去了。”

程野点头：“一路平安。”

然后他递给她一个小纸袋，没有包装，就是普通的牛皮纸袋：“飞机上再看。”

江汐月接过，放进随身背包里。她想说谢谢，但觉得太生分；想说保重，又觉得太俗套。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推着车走向自动门。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转身。

程野还站在原地。机场的玻璃幕墙透进来的光线照在他身上，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他看着她，没有挥手，没有笑，只是那样看着。

就像六年前高考结束，他们在广场上隔着人群对视时那样。

江汐月也看着他。三秒，或者五秒。

然后她转过身，这次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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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时，巴黎在下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舷窗上，将城市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江汐月看着那些光斑逐渐缩小、远去，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她系好安全带，打开头顶的阅读灯，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很轻。她打开，里面不是礼物，不是信，是几张打印纸。

第一张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内部文件，标题是《跨境文物zousi案“石佛行动”结案报告（摘要版）》。内容很简略，只说案件已基本侦破，主犯马克·李被捕，涉案文物已追回，相关嫌疑人正在追捕中。报告的最后一段加粗写着：“特别感谢中国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江汐月博士提供的专业技术支持，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为案件定性及司法程序提供了关键证据。”

第二张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照片上是一尊完整的北魏石佛立像，但头部位置是空白的。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注释：“山西博物院北魏展厅，缺位已空置三年。期待石佛归位之日。”

第三张……是一张机票预订单的打印件。

不是从巴黎飞北京的，是从北京飞巴黎的。时间是一个月后，2025年12月24日，平安夜。乘客姓名：江汐月。舱位：经济舱。备注栏有一行手写的字：「如果你愿意来。如果不愿意，这张票会作废。程野。」

江汐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纸袋背面。那里还有一行字，写得很小，她刚才没注意到：

「ps：糖纸的下一句是：sharethesweet，ifwemeet.（如果重逢，共品甘甜。）」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和星星，机舱里大多数人已经入睡，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持续。

江汐月将三张纸重新叠好，放回纸袋。她没有立刻做决定，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南城一中的天台，雨夜中奔跑的背影，高考考场里并排的座位，毕业纪念册上那六个字，北方大学校园里擦肩而过的瞬间，巴黎实验室冷白的灯光，塞纳河畔握在一起的手……

最后定格在埃菲尔铁塔下，程野额头贴着纱布，看着她说：“六年前我停住了。但现在，我不想再停了。”

她睁开眼睛，从随身背包的内袋里取出一个东西。

不是那张泛黄的纸，是另一张——折得整整齐齐，边缘已经磨损的糖纸。绿色的，薄荷味的那种。她小心地展开，对着阅读灯看。

糖纸内侧，那行印刷的小字依然清晰：“sharethesour，keepthesweet.”

她看了很久-->>，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笔，在糖纸背面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很小的字，和当年程野在糖纸上写那些句子时一样小：

「ifwemeet，wemeet.（如果重逢，便是重逢。）」

她将糖纸重新折好，放回内袋。然后拿出手机，打开航空公司的app，输入票号，找到那张一个月后巴黎飞北京的机票。

点击：确认。

系统提示：「值机完成。座位号：32a。祝您旅途愉快。」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阅读灯，在黑暗中望向窗外的星空。

飞机正朝着东方飞行，穿过六个时区，飞向北京。那里有她的实验室，有未完成的课题，有等待她的生活。

而一个月后，她会再次踏上这条航线，方向相反。

不是因为冲动，不是因为浪漫，甚至不是因为那张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