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塞纳河畔的午餐（1/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59章 塞纳河畔的午餐：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江汐月最终没有去赴约。

十二点整，当研究所的午餐铃响起时，她还在实验室里盯着显微镜。屏幕上是第一具尸体的颧骨微观结构图像，骨小梁的排列模式显示出某些异常——不是疾病，更像是长期的、习惯性的咀嚼压力分布不均。

她记录下这个发现，正准备换样本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程野发来的信息，只有一行字：「临时有会，改天再约。」

江汐月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没有回复，将手机放回口袋。她从显微镜前起身，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让颈椎有些僵硬。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决定去研究所的食堂。

食堂在地上一层，靠着一个小型庭院。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几棵叶子正在变黄的梧桐树，和巴黎大多数庭院一样，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随意感。江汐月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位置，餐盘里是简单的沙拉、一片法棍和一杯黑咖啡。

她刚坐下，对面就有人放下餐盘。

“江博士，介意我坐这里吗？”

是杜瓦尔教授的助理，一个叫安娜的年轻法国女性，棕色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请便。”江汐月点头。

安娜坐下，切着盘子里的烤鸡：“上午的工作还顺利吗？”

“初步测量完成了，下午开始取样。”江汐月用叉子拨弄着沙拉里的生菜，“尸体保存状态比预想的好，有些细节很有意思。”

“张先生说你们是同学？”安娜看似随意地问。

江汐月抬眼：“高中同学。很多年没见了。”

“真巧。巴黎这么大，居然能在这里遇见。”安娜笑了笑，“他是个很专业的人，早上检查安保系统时问得非常详细。总部派他来，看来对这个案子很重视。”

“文物zousi案，涉及中国国宝，重视是应该的。”

“不仅仅是文物。”安娜压低声音，“那三具尸体……警方怀疑他们可能是被灭口的zousi环节人员。马克·李的团伙做事很狠，不留活口。”

江汐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想起那些尸体颈部的可疑痕迹，当时以为是腐败过程中的皮肤皱缩，但现在想来——

“尸检报告出来前，一切都不确定。”她说。

“当然。”安娜点头，“我只是提醒您，这个案子可能比表面看起来复杂。您在巴黎期间，尽量保持警惕。”

“谢谢。”

午餐在短暂的沉默中继续。江汐月吃完最后一口沙拉时，安娜已经离开了。她端起咖啡，看向窗外的庭院。雨又下起来了，细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梧桐叶子在风中颤动。

她想起程野早上在冷藏库里说的话：「巴黎……和国内不一样。」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常规的安全提醒。但现在想来，那句话里可能还有别的意思。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国内研究所发来的邮件，询问工作进展。江汐月喝完咖啡，起身离开食堂。

回地下实验室的路上，她在电梯里遇见了程野。他正在打电话，说的是法语，语速很快，她只能听懂几个单词：“监控”、“拍卖行”、“周四”。

看见她进来，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对她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低声讲电话的声音。江汐月站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从1降到b3。

“明白，我会盯紧。”程野挂断电话时，电梯正好到达。门开时，他说：“一起吃晚饭？我七点有空。”

这次不是询问，更像是一个通知。

江汐月走出电梯，没有立刻回答。走廊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平静。

“研究所七点关门。”她说。

“我知道一家餐厅，离这里不远，八点前能回来。”程野跟在她身边，“有些案件细节，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这理由很充分。作为协查专家，了解案件背景是必要的。

“好。”江汐月说，“在哪里？”

“地址发你。七点，研究所正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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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雨停了。

巴黎的夜晚来得早，六点半天就完全黑了。街灯亮起，在湿漉漉的铺路石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江汐月走出研究所时，程野已经等在门口。他换了衣服，深色的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像他本人。

“走吧。”他说。

他们没有打车，沿着塞纳河左岸的人行道慢慢走。初冬的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江汐月裹紧了风衣。程野走在她外侧，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冷吗？”他问。

“还好。”

对话在这里中断。他们沉默地走过两个街区，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响。路过一座桥时，江汐月停下来，看着桥下流淌的塞纳河水。对岸的巴黎圣母院正在修缮，脚手架在夜色中勾勒出巨大的阴影轮廓。

“那家餐厅就在前面。”程野说。

餐厅确实不远，一家传统的法式小馆，木头门面，窗玻璃上凝着水汽。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有黄油、红酒和烤面包的香味。

老板似乎认识程野，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打招呼：“张先生，老位置？”

“对，谢谢。”

角落的卡座，靠墙，能看到整个餐厅但又不被打扰。程野帮江汐月拉开椅子，然后在她对面坐下。菜单送上来，他自然地用法语点餐，没有问她意见——但点的都是清淡的菜式：烤鱼、蔬菜泥、没有加酒精的苹果挞。

“你法语很好。”江汐月说。

“工作需要。”程野将菜单还给侍者，“在法国办了三个案子，加起来待了八个月。”

“都是文物zousi？”

“两个是，还有一个是跨国诈骗。”程野拿起水杯，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国际刑警的工作就是这样，哪里需要去哪里。上个月在曼谷，下个月可能要去布拉格。”

“你喜欢这种生活？”

问题问出口，江汐月自已都愣了一下。这不是她该问的，至少不是以-->>“江博士”和“张先生”的身份该问的。

程野也顿了顿。然后他笑了，很浅的笑，几乎看不见：“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工作需要，就做了。”

第一道菜上来了，是简单的蔬菜汤。热气升腾起来，在两人之间形成薄薄的雾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