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暴雨后的抉择（1/2）

十七岁与埃菲尔第41章 暴雨后的抉择：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老陈宣布决定后的那个下午，时间以一种近乎粘稠的质感缓慢流淌。祝贺的话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江汐月机械地应付着，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略显苍白的微笑，心思却全系在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和程野离开时那道挺直却冰冷的背影上。

她去了老陈办公室，听完了所有关于选拔营的细节、流程和后续安排。老陈的语气复杂，有欣慰，也有一种难以喻的沉重。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很多鼓励和期望的话，最后却欲又止，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江汐月，这条路是你自已争取来的，也要你自已走好。别想太多，专心准备，别辜负了……这个机会。”

机会。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下来。

从办公室出来，已是黄昏。暴雨过后的天空澄澈得近乎虚假，夕阳将云层烧成瑰丽的橘红色，给湿漉漉的校园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但江汐月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她独自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里，脚步迟缓。路过公告栏，那张关于选拔营的通知还贴在那里，鲜红的标题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张通知，脑海里却反复闪现着程野低头时僵硬的侧影，和他按在书页上、指节泛白的手。

“如果她拿到名额，那是她应得的。我会参加高考，凭分数说话。”

他当时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可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翻涌的不甘和骄傲？而今天，当他的名字没有被念出时，他那死寂般的沉默，又压抑着怎样惊涛骇浪的情绪？

他真的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吗？接受在最后关头，因为一个“综合评定”而失去这至关重要的机会，然后仅仅在十几天后的高考上，与她再做一次未必能翻盘的较量？

这不是公平的竞争。这是被外力强行介入、改变了天平的倾斜。

江汐月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发现柠檬糖纸上的密语时，心里涌起的那阵灭顶的恐慌。那时她害怕的，是秘密被揭开后无法面对的关系变化。而现在，她面对的是一种更具体、也更残酷的“不公”——一种建立在对另一个骄傲灵魂的“剥夺”之上的“获得”。

这份“获得”，沾着冰冷的、属于失败者的灰烬。

她赢过他不止一次。有凭借实力的，也有带着运气和偶然的。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的“赢”，带着体制的烙印，带着无法用分数简单衡量的“综合考量”，也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定性。

夕阳渐渐沉没，天边只剩下暗紫色的余晖。晚风带着凉意吹来，江汐月打了个寒噤。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再次走上了教学楼空旷的顶层天台。

暴雨冲刷过的水泥地面还残留着湿漉漉的水迹，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空气清冷干净，带着雨水和远处城市灯火的气息。她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冰凉的矮墙，望着脚下渐渐亮起灯火的校园和更远处阑珊的城市。

这里，他曾和她一起看过焰火，也曾在暴雨中孤独伫立。

这里，她曾撕碎了他写着“两清”的纸条。

而现在，轮到她做一个决定了。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远处隐约的喧闹声。高三的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像一艘在黑夜中沉默航行的巨轮，载着无数个沉重的梦想和未卜的前程。

江汐月站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下来，星辰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隐约浮现。

然后，她转身，走下了天台。

第二天清晨，距离高考还有八天。天空又是那种闷热的、酝酿着不安的灰白色。

早自习开始前，江汐月走进了老陈的办公室。老陈正在泡茶，看到她，有些惊讶。

“江汐月？这么早？有事？”

江汐月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却不由自主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老陈，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老师，关于清华选拔营的推荐名额……我决定放弃。”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热水壶发出轻微的沸腾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早读声。

老陈手里的茶叶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几片干枯的茶叶滚落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汐月，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你说什么-->>？”老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震惊和怒意，“江汐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学校经过慎重考虑才给你的！”

“我知道。”江汐月的声音依旧平稳，尽管心跳如擂鼓，“正因为知道它的珍贵，我才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