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棋盘上的毒蛇（1/2）

开局被甩锅，我反手点亮全世界第13章 棋盘上的毒蛇：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面对赵启明温润如玉的邀请，顾云舟心中古井无波，仿佛系统刚才那段掀起滔天巨浪的警告从未出现过。他从容地走到棋盘对面，优雅落座，动作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他端起那杯热气氤氲的茶，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浅尝一口，赞道：“雨前龙井，火候刚好。赵公子好雅兴。”

他的镇定，让赵启明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他以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在面对自已精心营造的这种掌控一切的气场时，至少会流露出些许紧张。可对方的平静，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古潭，让他投下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好茶需配知已，更需配一盘好棋。”赵启明笑了笑，他从棋笥里拈起一枚黑子，递到顾云舟面前，“我痴长几岁，便执黑先行，顾先生不介意吧？”

在围棋中，执黑先行，代表着主动和先手。这是赵启明毫不掩饰的姿态——在这场对决中，他要占据绝对的主导。

“请。”顾云舟只说了一个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启明不再多，修长的手指夹着黑子，“啪”的一声，清脆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天元，棋盘正中央的那个点。

这是围棋中最狂妄最霸道也最不合常规的开局。它无视边角实地，意图从一开始就掌控整个棋盘的中心，辐射全局。这是一种帝王般的下法，也是一种极度自负的下法。

顾云舟看着那枚落在天元的黑子，笑了。

这步棋，就和赵启明这个人一样，充满了病态的掌控欲和表演欲。

他没有丝毫犹豫，拈起一枚白子，不假思索地落在了右下角，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目”之上。

如果说赵启明的黑子是君临天下的帝王，那顾云舟的白子，就像一个在边疆默默耕耘的农夫，朴实无华，却牢牢地扎下了根基。

赵启明看着他的落子，眼中的兴趣更浓了：“顾先生的棋路，倒是稳健。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与我对攻中央呢。”

“中央虽阔，却虚浮无根。”顾云舟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落子，依旧是在边角巩固实地，“高楼万丈，起于平地。赵公子急于问鼎天下，可别忘了这天下是由一寸寸的土地构成的。”

两人的对话，字字都关乎棋局，又字字都指向现实。

赵启明轻笑一声，不再语，手指翻飞，黑子如雨点般落下。他的棋风凌厉而诡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时而东声西击，时而无中生有充满了想象力和攻击性，仿佛一条在棋盘上肆意游走的毒蛇，随时准备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出致命一击。

而顾云舟则应对得滴水不漏。他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所有华丽招式背后的真实意图，不贪不冒，步步为营。无论赵启明的攻势多么猛烈，他总能以最经济、最有效的方式化解，并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已的实地扩张得越来越大。

棋盘上，黑棋的势力遍布中腹，看似张牙舞爪，气势磅礴；而白棋则牢牢占据了四个角，如同四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冷眼旁观着中央的黑龙。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棋局已入中盘。

赵启明终于停下了手，他看着棋盘，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他发现，自已虽然看似掌控着全局的主动权，但无论他如何冲杀，都无法真正撕开对方的防线。反而自已的黑龙，因为战线拉得太长，已经隐隐出现了被白棋反包围的危险。

“有意思。”赵启明缓缓开口，他从棋笥里拿出了那枚作为“礼物回执”的u盘，轻轻放在棋盘上，“顾先生，你送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它让我看清了我那位叔叔，究竟有多么愚蠢和贪婪。”

他将u盘推到顾云舟面前：“现在，它物归原主。”

顾云舟没有去接，只是淡淡地说道：“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赵公子若是觉得烫手，扔了便是。”

“不，它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赵启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因为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更好的‘回礼’。”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顾云舟，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我让人查了你，顾先生。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直到三天前，这张白纸上，才突然画出了一幅惊世骇俗的杰作。就好像……你整个人，脱胎换骨，‘重生’了一样。”

“重生”二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顾云舟的心上。

他知道，赵启明在用语试探他最大的秘密。

顾云舟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或许只是以前的我，懒得跟一群蝼蚁计较罢了。”

“是吗？”赵启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语上的交锋，“你的过去确实像个谜。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晨曦孤儿院，还有那位待你视如已出的院长奶奶。”

顾云舟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来了。

他知道，对方真正的獠牙，要露出来了。

“听说老人家最近身体抱恙，住进了市第一人民医院？”赵启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顾云舟的心上，慢条斯理地划着刀子，“真不凑巧，那家医院心胸外科的主任医师，恰好是我‘深渊俱乐部’的一位会员。”

“他是个真正的天才，尤其擅长高难度的搭桥手术。不过嘛……”赵启明拖长了语调，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天才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比如，他很喜欢在手术台上，研究一些‘极限状态’下的人体反应。有时候，一点点微小的‘失误’，就能创造出最美妙的‘艺术品’。”

“轰！”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怒和杀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顾云舟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赵启明在威胁他！

他在用院长奶奶的生命，来威胁他！

这是他最珍视、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他低估了赵启明的无耻和狠毒。这个人，已经完全突破了人性的底线。他不仅调查自已，还把黑手伸向了自已身边最无辜、最敬爱的人！

这一刻，顾云舟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纯粹而又浓烈的杀心。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已经变得一片猩红，里面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怒火。他周身的气场，也从之前的内敛从容，变得狂暴而危险，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然而，赵启明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灿烂和……兴奋！

他看到了！他终于看到了！

他终于在这个男人平静的面具下，撕开了一道裂缝，看到了那让他感到无比愉悦的——情绪！愤怒杀意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对！就是这个眼神！太美妙了！”赵启明近乎痴迷地赞叹着，他甚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看来我这份‘回礼’，顾先生很喜欢。”

他享受着顾云舟的愤怒，就像在品尝一道无上美味。

他伸出手，拈起一枚黑子，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狠狠地拍在了棋盘上，直接切断了白棋一条大龙的归路。

“啪！”

“啪！”

棋子落定，胜负已分。

“这一局，我赢了。”赵启明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看着顾云舟，“我的回礼，已经送到。现在，轮到你了顾先生。”

他指了指那条被他截断的白龙，又指了指顾云舟的心口，笑容残忍而优雅。

“我很好奇，面对一个必死的棋局，面对一个你无法掌控的敌人，你……又该如何落子呢？”

“是跪下来求我，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你最珍视的东西，在我手里，一点点地……碎掉？”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湖面上的夜风格外寒冷，吹得竹帘“沙沙”作响，像魔鬼的低语。

顾云舟看着棋盘上那条被判了死刑的白龙，又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掌控了别人生死而兴奋到战栗的疯子，他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却在短短几秒钟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冷却、沉淀。

最终那片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深渊还要幽暗，比寒冰还要刺骨的……平静。

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怜悯和嘲弄的笑容。

“赵启明。”

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赵启明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对将死猎物最后挣扎的宽容与不屑。

“顾先生，到了这个地步，还说这种话，就显得有些……可笑了。”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枚吃掉白龙的黑子拿起，在指尖把玩，“你的愤怒，你的杀意，我都感受到了。很美味，真的。但它们改变不了任何事。棋盘上，你已经输了。棋盘外，你唯一的筹码，那位老人的性命，也攥在我的手里。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赢？”

顾云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将手中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然后他将空茶杯倒扣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个动作，在棋道中，名为“倒杯认负”。

赵启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以为对方终于认清了现实，准备投降。

然而，顾云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一局，我认输。”顾云舟平静地说道，他的眼神幽深如海，看不出任何情绪，“因为这盘棋，太小了。小到……让我觉得无趣。”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了摇曳的竹帘，仿佛看到了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淡漠。

“赵启明，你喜欢玩游戏，对吗？你那个藏在阴影里的‘深渊俱乐部’，就是你的玩具箱。你把那些所谓的精英天才当成你的棋子，让他们为你搜集情报，为你处理脏活，你很享受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