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西班牙，日不落帝国（1/2）

红楼修仙第176章 西班牙，日不落帝国：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翻越比利牛斯山脉，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巴黎是一个正在腐烂的香水瓶，那么西班牙，就像是一座用黄金铸造、却地基不稳的空中楼阁。

高空之中，罡风呼啸。

刘信驾驭着遁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将三人护在其中。小红帽紧紧抓着黛玉的衣袖，小脸贴在气泡壁上，既害怕又兴奋地看着下方那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刘先生，这里的土为什么是黄色的？”小红帽转过头，怯生生地问道。经过一路的相处，她已经改口称呼刘信为刘先生，称呼黛玉为姐姐。

“因为这里干旱、炎热。”刘信指着下方广袤的卡斯蒂利亚高原，“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地底下埋藏着帝国的野心。小红帽，你现在看到的，是如今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西班牙。”

“比法兰西还要强大吗？”小红帽眨巴着大眼睛。在她的认知里，法兰西国王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大人物了。

“强大得多。”刘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它的领土横跨欧、亚、非、美四大洲。从东方的菲律宾群岛到西方的秘鲁矿山，当太阳在这一头落下时，正好在那一头升起。所以，人们称它为‘日不落帝国’。”

“日不落……”小红帽张大了嘴巴，努力想象着那个画面，但对于一个从未走出过村庄的小女孩来说，这实在太难理解了。

黛玉则开启了法眼，望向这片大地。

这里的气运之盛，远超法兰西。一道粗壮无比的金黄色气柱直冲云霄，那金光之中，似乎有无数金银财宝在流动，璀璨夺目，几乎要刺痛双眼。那是一种极其霸道、张扬的气息，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狂傲。

但在这金光之下，黛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丝丝缕缕的黑气。那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金柱的根部，正在一点点蚕食着帝国的根基。

“好盛的气运，但也……好虚浮。”黛玉一针见血地评价道，“就像是一个暴发户，虽然穿金戴银，满身珠翠，但底子是虚的。这金光虽盛，却不是百姓安居乐业带来的祥瑞之气，倒像是……掠夺而来的怨气，夹杂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

“你看得很准。”刘信赞许地点头，“西班牙的强盛，完全建立在美洲的金银之上。每年，从波托西和萨卡特卡斯运来的白银数以万吨计。这些白银撑起了查理五世的六线作战，撑起了无敌舰队的威名，也撑起了这个帝国的虚假繁荣。但这也成了他们的诅咒。”

三人按下遁光，为了不惊世骇俗，他们在城外无人的树林降落，随后步行进入了帝国的心脏，马德里。

虽然此时马德里还未正式成为首都，但作为王室经常驻跸之地，已经初具规模。

刚一进城，那种“暴发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比之巴黎有过之而无不及。

街道上，到处可见身穿华丽丝绒外套、佩戴长剑的贵族和骑士。他们头戴插着鸵鸟羽毛的软帽，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金链子，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走起路来趾高气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脚下。

小红帽下意识地拉紧了自已的红色斗篷，往黛玉身后缩了缩。她那身虽然被刘信用法术清洁过、但依然显得陈旧的衣服，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周围路过的贵族们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店铺里，琳琅满目，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大明的丝绸瓷器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印度的香料宝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美洲的黄金白银被铸造成各种精美的器皿。

“咕噜……”

一声清晰的肚子叫声打破了沉默。

小红帽羞红了脸，捂着肚子低下了头。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刚才飞了那么久，早就饿了。

刘信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走，带你去尝尝‘帝国’的面包。”

他们走进一家弥漫着麦香的面包店。

店主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满脸横肉，正在柜台后面数着银币。看到走进来的三人，他的目光先是在刘信和黛玉那不凡的气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小红帽那寒酸的斗篷上，眼神立刻变得轻蔑。

“要饭去别处要，这里可是皇家特许的面包店！”店主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小红帽吓得浑身一抖，那种被人驱赶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刘信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两枚银币拍在柜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黑面包。”刘信冷冷道。

店主看到银币，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态度虽然没变好，但也没再赶人。他随手抓起一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扔在柜台上。

“两个银币？！”黛玉看清了那个黑漆漆的面包，忍不住惊呼，“在巴黎，这足够买一篮子白面包了！而且这还只是掺了木屑的黑面包！”

“那是巴黎，这里是西班牙。”店主哼了一声，将银币扫进抽屉，“爱买不买。这面粉可是从西西里运来的，还得交10%的消费税！再说了，现在的银子又不值钱，跟废铁似的。”

刘信将面包递给小红帽：“吃吧。”

小红帽早就饿坏了，也不管那面包硬不硬，抱着就啃了一口。

“咔嚓。”

“哎哟……”小红帽捂着牙，眼泪差点掉下来，“刘先生，这面包……像石头一样。”

“这就是‘价格革命’的味道。”刘信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小红帽，你要记住这个味道。当一个国家的钱太多，但这钱不是靠自已种地、做工挣来的，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么哪怕你有再多的银子，也可能吃不起一块软面包。”

“为什么？”小红帽一边费力地啃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有钱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小红帽一边费力地啃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有钱不是好事吗？”

“钱本身不是财富，物资才是。”刘信解释道，“大量的金银涌入，导致物价飞涨。五十年前到现在，西班牙的物价涨了将近一倍半，但工人的工资只涨了一半。老百姓手里虽然有了银币，但能买到的东西却更少了。”

他指着窗外路边一群正在乞讨的流浪汉。

那些流浪汉大多是失去土地的农民，或者是破产的手工业者。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透着麻木和绝望。在通胀的冲击下，他们辛苦劳作一年，却连维持温饱的面包都买不起。

“看到了吗？这就是代价。”

小红帽看着那些流浪汉，又看了看手中硬邦邦的面包，突然觉得这面包虽然难吃，但却无比珍贵。她小心翼翼地把掉在斗篷上的面包屑捡起来放进嘴里，不再抱怨。

……

离开马德里，三人一路向南，跨越了炎热的安达卢西亚平原，来到了塞维利亚。

这里是瓜达尔基维尔河的入海口，也是通往美洲的门户，整个帝国的贸易枢纽。

站在港口，眼前的景象极其壮观，令人窒息。

数十艘巨大的盖伦帆船停泊在码头上，高耸的桅杆如同一片森林，遮天蔽日。巨大的风帆虽然已经落下，但依然能感受到它们在大洋上搏击风浪的威势。

无数码头工人如同蚂蚁般忙碌，将一箱箱沉甸甸的货物搬上搬下。那沉重的脚步声、吆喝声、滑轮的摩擦声，汇成了一首繁忙的交响曲。

那是刚从美洲归来的“珍宝船队”。

箱子里装满了让人疯狂的东西，白银、黄金、珍珠、绿松石…

“哇……”小红帽瞪大了眼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大船，也没见过这么多人，“姐姐，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为什么还要士兵守着？”

黛玉看着那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轻声道：“那里装的是白银。刘信说，每一箱都有一百斤。这一船队，大概有二十吨。”

“二十吨？”小红帽对这个重量没概念，但她知道那一定很多很多。

正说着，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和鞭打声。

“快走！磨蹭什么！”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被士兵像牲口一样驱赶着上了船。他们手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走起路来哗哗作响。他们的眼神麻木而绝望，像是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