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与周同志会面(2/2)
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第二百三十三章 与周同志会面: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那物资来源呢?”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我听说,有些地方,农民会把自留地产的鸡蛋、蔬菜拿到集市上卖,换些钱买农具、化肥。这算不算‘计划外’流通?”
“这属于农村集市贸易,国家政策是允许的。”陈飞说,“只要不投机倒把,不破坏国家计划,适当的集市贸易有利于活跃农村经济。”
“那工业品呢?”周明远话锋一转,“比如拖拉机零件、化肥、农药这些,农民在集市上能买到吗?”
问题开始敏感了。
陈飞:“原则上,重要的农业生产资料,应该通过国家计划渠道供应。但实际情况是,有些地方计划供应不足,农民确实会想办法从其他渠道获取。这反映了计划工作的不足,需要我们改进。”
他把问题引向了“改进计划工作”,而不是讨论“其他渠道”是什么。
周明远显然听出了这个话术,笑了笑:“陈主任很谨慎啊。其实,我在来之前,做了一些调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在通县拍的一个‘物资交流会’,据说规模很大,商品种类很多,从电视机、摩托车到水泥、钢材都有。”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展销会的现场。陈飞拿起照片看了看:“哦,这个我知道。是通县一个‘劳动服务公司’办的,说是为当地生产生活服务。怎么,周同志对这个感兴趣?”
“很感兴趣。”周明远看着陈飞,“一个县级的劳动服务公司,能组织到这么多紧俏物资,不简单。我查了这家公司的背景,表面上是个集体企业,做房屋修缮、货物运输。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观察陈飞的反应。
陈飞依然平静:“实际上怎么样?”
“实际上,它可能涉及一些‘计划外’的物资流通,而且规模不小。”周明远说,“我计算过,光是照片上这些电视机、摩托车,按市场价算,价值就超过五万元。一个县级的公司,哪来这么多资源?”
“这个问题,周同志应该去问通县工商局,或者问那家公司。”陈飞把照片推回去,“我是农业部的,只管农业系统内的事。这种商业活动,不归我管。”
“但我听说,”周明远身体微微前倾,“这家公司背后,可能有农业系统的关系。”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紧张。
陈飞却笑了:“周同志这话从何说起?农业系统和一家县级的劳动服务公司能有什么关系?我们主要是和农业科研单位、国营农场、农机厂打交道,和这种商业公司,没什么交集。”
陈飞说得坦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周明远:“陈主任别介意,我就是随便问问。”
“理解。”陈飞说,“周同志做调研,就是要多问,多了解。不过有些道听途说的消息,未必准确。”
“那是,那是。”周明远收起照片,“不过陈主任,说句心里话,我在上海做研究,在北京开会,在各地调研,有一个很深的感受:现在国家的经济,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计划经济的框架还在,但已经有很多东西在框架外生长了。这些东西,是好是坏,现在还说不清。但作为研究者,我想把它们看清楚。”
陈飞能感觉到,周明远不是来找麻烦的,他是真的想研究这个问题。
“周同志这个感受,我也有。”陈飞斟酌着说,“农业战线尤其明显。农村要发展,农民要增收,光靠计划是不够的。需要一些灵活性,需要一些‘活水’。但这‘活水’怎么引,引到哪里,是个大问题。引不好,会冲垮堤坝;引好了,能灌溉良田。”
“说得好!”周明远,“‘活水’这个比喻好!陈主任,您觉得,这‘活水’应该怎么引?”
“这就超出我的专业范围了。”陈飞,“我是搞技术的,盐碱怎么治,庄稼怎么种,我在行。经济政策,我不懂。”
“但您在实践中一定有体会。”周明远不肯放弃,“比如,您刚才说的那些‘计划外’调剂,如果把它规范化,制度化,是不是能成为一种补充渠道?既满足实际需求,又不冲击计划主体?”
这个问题,触及了改革的实质。
陈飞:“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中,有几个问题要解决:第一,怎么界定‘计划外’?第二,怎么定价?第三,怎么防止权力寻租?第四,怎么和计划主体衔接?这些问题不解决,规范化就是空谈。”
周明远飞快地记录着:“精辟!陈主任虽然说自己不懂经济,但这些问题提得太到位了!这就是我们研究的方向!”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缓和了许多。两人从农业物资流通,谈到农村经济,谈到农民生活,谈到国家发展。周明远不愧是专业研究者,视野开阔,思路清晰;陈飞有前世的见识,也有今生的实践,见解独到。
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今天真是受益匪浅。”周明远站起来,再次和陈飞握手,“陈主任,谢谢您的坦诚。您说的很多观点,对我启发很大。”
“周同志客气了。”陈飞说,“我就是说些实际情况。希望对您的研究有帮助。”
“很有帮助!”周明远收起笔记本,“对了,陈主任,我可能还要在北京待一周。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一些盐碱治理项目现场看看,实地了解情况。”
“可以安排。”陈飞说,“让赵主任跟您对接具体时间。”
送走周明远,陈飞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赵文斌跟进来,心有余悸:“陈主任,刚才……吓死我了。”
“没事。”陈飞摆摆手,“他只是在调研,不过,这个人很敏锐,看问题很深。以后打交道要小心。”
“那他还要去项目现场……”
“正常安排。”陈飞说,“他想看什么就让他看,想了解什么就让他了解。我们盐碱治理工作做得扎实,不怕看。”
话虽如此,但陈飞心里清楚,周明远这个人,不简单。他的调研,可能代表着某种风向――高层对“计划外经济”的关注,对物资流通体制改革的思考。
这是机会,也是风险。
下班时,陈飞绕道去了趟信托商店。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想走走,静静心。
信托商店快关门了,没什么顾客。陈飞在柜台前转悠,看那些旧物件:一块老怀表,表壳已经磨损,但指针还在走动;一支派克钢笔,笔尖已经秃了;一套缺了口的青花瓷碗……
在一个角落的柜台里,他看到一套书:《资本论》第一卷,1953年版,三本,品相不错。他想起陈曦说过想读马克思原著,便买了下来。
路过一家副食店时,看到门口排着长队――是在卖鸡蛋,凭票供应,每人半斤。队伍里的人们安静地排着,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是抱怨东西难买,价格贵。
回到家时,院子里飘着饭香,厨房的灯亮着,林婉的身影在里面忙碌。
“回来了?”林婉从厨房探出头,“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立夏,我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堂屋里,陈曦在辅导晓阳做作业。陈定邦也回来了,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手上沾着油污。
陈定邦抬起头,看到陈飞,“叔!”
“材料的事都准备好了,拿着。”陈飞递出去个布包。
“解决了!”陈定邦眼睛发亮
陈飞:“好好干,别辜负这个机会。”
“我一定!”陈定邦用力点头。
晚饭是韭菜鸡蛋饺子,醋溜白菜,还有茶叶蛋。
“爸,会议开得怎么样?”陈曦问。
“还行,就是正常工作交流。”陈飞,“你们话剧排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陈曦说,“我演四凤,李红英演繁漪,张丽演侍萍,王秀芹演鲁妈。我们老师请了人艺的老演员来指导,说我们演得还行。”
“好好演。”陈飞说,“演戏也是学习,能理解不同的人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