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北京烤鸭(2/2)
六零饥荒:二流子的闪购系统第二百二十五章 北京烤鸭: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服务员离开后,赵春梅小声嘀咕:“这得花多少钱啊……”
“妈,您就别操心了。”陈飞给母亲倒了杯茶,“咱们家双喜临门,该花的钱得花。”
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扑鼻。静姝和婉清帮着给每个人分餐具
等待上菜的时候,陈飞环顾四周。邻桌坐的像是一家人给老人祝寿,中间的老太太戴着红绒花,笑呵呵地接受晚辈敬酒。
另一桌是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桌上摆着茅台酒瓶。靠墙的一桌最引人注目――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桌上摊着几张图纸,一边吃一边用笔在上面画。
定邦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看他们讨论的样子,像在搞设计。”
“你怎么知道?”晓阳问。
“我在厂里见过技术员讨论问题,就那样。”定邦说,“不过他们更……更敢说。”
确实,那桌年轻人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手势激烈,偶尔能听到“自动化”“计算机”这样的词。女孩扎着马尾辫,说话时眼睛发亮。
陈飞心里一动。这就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经历过动荡,更珍惜学习机会,身上有股子憋足了劲要干大事的冲劲。
他的目光又回到自己桌上
“定邦哥,清华也有这样的学生吧?”启明问。
“肯定有。”定邦回过神,“我听说清华有计算机系,还有自动化系。那些机器,我都没见过实物,只在书上看过图片。”
“以后你就能见到了。”陈飞说,“不光见到,还要学会造。”
正说着,第一道凉菜上来了――芥末墩。切成小段的白菜墩,浇着黄芥末酱,辣中带甜。
大家都笑起来。晓阳也尝了一块,辣得直吐舌头,但还嚷嚷着“好吃”。
接着是热菜。宫保鸡丁红亮油润,花生米炸得酥脆;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红烧鲤鱼足有三斤重,躺在青花鱼盘里,浇着琥珀色的汁;木须肉黄绿相间,鸡蛋嫩滑;醋溜白菜酸香扑鼻;麻婆豆腐红油汪汪,撒着翠绿的葱花……
“都动筷子,别愣着。”陈飞招呼。
筷子纷飞。
正吃着,重头戏来了――烤鸭师傅推着小车过来,车上挂着两只刚出炉的烤鸭,枣红色,油光发亮,还冒着热气。师傅五十来岁,戴着白帽子,系着白围裙,手里那把长刀寒光闪闪。
“哟,两只!”师傅笑了,“您家这是大喜事啊。”
“孩子考上大学了。”陈飞说。
“那是得庆祝!”师傅麻利地挂起一只鸭子,“考哪儿了?”
“北大和清华。”
“了不得!”师傅手上动作不停,刀光闪烁间,鸭肉片片落下,“我在这片了二十年鸭子,见多了庆祝的――升官的、发财的、结婚的,但一家出俩顶尖大学生的,不多。您教子有方!”
说话间,第一只鸭子已经片好了。师傅的刀工确实精湛――每一片都大小均匀,皮肉相连,薄而不碎。片好的鸭肉在盘子里摆成盛开的牡丹花形,旁边配着两小碟――一碟是晶莹的鸭皮,一碟是细腻的鸭肉。
“这是‘一鸭三吃’里的第一吃,”师傅边片第二只鸭边讲解,“皮蘸白糖,肉蘸蒜泥。您尝尝。”
陈飞先给母亲夹了片鸭皮,在白糖碟里蘸了蘸,放到她面前的小碟里。赵春梅尝了:“脆!甜!香!”
孩子们学着样子,鸭皮蘸白糖,入口即化,油脂的香和白糖的甜在嘴里融合,妙不可。鸭肉蘸蒜泥则是另一种风味――蒜泥的辛辣衬托出鸭肉的鲜美。
“好吃!”晓阳
第二只鸭片好后,师傅开始片带皮的鸭肉――这是卷饼吃的。片好的鸭肉码放在另一个大盘里,金黄的脆皮、粉嫩的鸭肉,层层叠叠。同时上来的还有十碟配菜:薄如纸张的鸭饼、细如发丝的葱白、翠绿的黄瓜条、深褐的甜面酱。
“我教您怎么卷。”师傅拿起一张鸭饼,摊在掌心,用筷子抹上甜面酱,放上葱丝、黄瓜条,再夹起两片鸭肉放上去,然后熟练地一卷,一个圆鼓鼓的鸭卷就做好了,“要这样,料不能太多,不然卷不上;也不能太少,不然没味。”
孩子们看得认真,然后纷纷动手尝试。
一家人吃着,聊着。
“爸,这烤鸭为什么这么香?”晓阳
“关键是烤法。”陈飞说,“全聚德用的是挂炉,果木――枣木、桃木、梨木――烤。果木燃烧时烟少,有果香,熏到鸭肉里。而且烤之前要充气,让皮肉分离,这样皮才脆。”
“定邦哥,你到清华学了机械,能不能造个烤鸭的机器?”晓阳异想天开。
大家都笑了。定邦认真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有些东西,机器替代不了――比如师傅几十年的手感,比如果木的火候。就像我们厂里最精密的零件,还得八级工亲手打磨。”
“说得对。”陈飞赞许地点头,“技术再先进,人的经验、匠心,永远不可替代。”
两只烤鸭很快被消灭了大半。鸭架上桌时,已经熬成了奶白色的浓汤,里面煮着大白菜和豆腐。汤鲜得让人咂舌,晓阳连喝了三碗。
拔丝地瓜是最后上的甜点。金黄的地瓜块裹着琥珀色的糖浆,用筷子一夹,能拉出长长的丝。
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滚圆。陈飞叫服务员来结账。
“一共四十八元六角,粮票一斤二两,肉票三斤。”服务员拿着账单。
陈飞很痛快地付了钱,把票证点清楚递过去。
“开发票吗?”服务员问。
“开。”陈飞想了想,“写‘庆祝子女考入大学’。”
发票开好,是一张淡红色的纸,上面盖着全聚德的公章。陈飞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里:“这个得留着,纪念。”
走出全聚德时,天已经黑了。
一家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中的北京城别有一番韵味――胡同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有人在听样板戏,有人在听新闻;偶尔有自行车驶过……
走到护城河边时,大家停下来歇了会儿脚。
继续往家走时,路过一家新华书店。虽然已经关门,但橱窗里亮着灯,陈列着新书――《哥德巴赫猜想》《青春万岁》《第二次握手》……还有《数理化自学丛书》《高考复习指南》。
“看,那是徐迟的报告文学。”陈曦指着《哥德巴赫猜想》,“写陈景润的。”
“那本《第二次握手》,”林婉说,“现在能正式出版了。时代真的变了。”
是啊,时代变了。
国家,终于从漫长的冬天里走出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