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舍我其谁(1/2)
未明女律官第二百零九章:舍我其谁: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接旨后的第一个晌午,沈蕙笙踏入了隶属于讲律院偏侧的案典馆。
这处原本堆放旧档的偏殿,因一道御旨,连夜被洒扫一新,此时,馆内案几齐整,墨香犹新,可空气里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僵冷,却比她离开之时更甚,宛如无形蛛网,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半空。
从各处抽调而来的官员,皆是清一色的男子,其中也不乏她见过的面孔,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打在她身上――有明晃晃的审视,有压抑着的轻蔑,更有那种因“屈居女子之下”而生出的、掩饰不住的羞愤。
沈蕙笙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上首那张唯一的宽大官案,她没去整理官服,只是抬眸,目光清冷,缓缓扫过堂下众人。
那不是一个受宠女子的顾盼,而是一个从风雨中走出、以锋芒入世的律官之姿。
她平静开口:“诸位辛苦。今日起,案典馆之事,由本官统筹,专责《女律》案例梳理与条款草拟。”
馆内一时无声,几道目光交缠,藏着不服与试探。
她似浑然不觉,抬手取过案角一方新磨的墨锭,缓缓在砚台里研开,墨香漫开,冲淡了几分凝滞。
“本官知诸位皆是三司与各州所举之才,刑名、律例皆所娴熟,这也是陛下调诸位来此的缘由。”
她抬眸,声线清和却不含糊:“立《女律》,不为偏护女子,只为补律之缺。女子既属生民,自当为律所护;既为生民,自当能自立。其立有三:立身、立事、立婚。往后共事,一切议拟,皆循此绳墨。”
“今日先劳诸位理清三件事。”她执笔点案,分条而出。
“一、法中女子可为之事――如入仕、讲法、呈堂作证。”
“二、法中女子不可为之事――如立户、持产、主动和离。”
“三、法中含糊未定之事――婚约本意、和离产份、受虐之实与妨害之罪量刑界限。”
“将此三类条目摘出,附上律文出处,日落前报来。”
话落,她俯身翻开首册卷宗,已然是主事模样。
然而就在此时――
最前排一名身着外州官袍的官员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靴底碾过青砖,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他面色沉如寒铁,眼底翻涌着戾气,语气里的抵触与倨傲几乎要溢出来。
“属下今日非要直不讳!《女律》事关国体纲常、千年规制,乃是重中之重!自当由三司正官亲自领衔,逐级议拟、层层覆核、步步叩请,方合朝廷体制,才不负天下苍生!”
一语落地,周遭数名官员立时双目发亮,纷纷颔首附和,有人甚至低低出声赞同,神色间满是对那官员的赞许,更有几分挑衅地瞥向她,气焰渐长。
那官员见状,胆气更壮,索性又上前一步,身形几乎逼近案前,手指直直指向她的面门,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吼,半点情面不留。
“这般重事,岂是一女子可轻易总领统筹?陛下或是一时迁就,令出仓促!大人何不早早辞去此任,以免误国误己,自取其辱!”
沈蕙笙却像是早料到会有这一出,连页都未合,只轻轻抬眸看他:“阁下可是燕州张大人?”
她语气平静道:“张大人既女子不足胜任,那本官便虚心请教一句。”
“《户律》第三十二条关于和离产份,与《婚律》第二十一条相抵牾――阁下可否当众解释,此二条应以何者为准?”
话落,全馆静止,那官员脸色猛地一僵,唇动数次,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沈蕙笙眉梢微微一挑,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锋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