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似血,群鸦诉泣(2/2)
拖行棺木的芬里尔黄昏似血,群鸦诉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离得最近的手下发出了惊愕的颤音。
在其他人还未能够理解这份意味的时候,他马上跑了过去用力扯开锁链,奋力拉开棺材的盖子。见到他的模样,猜测着里头会有什么宝贝的男人们也连忙一拥而上。
倒是最先开枪的杰尓曼,此刻却是看也不看那副棺材,只好整以暇地走到倒下的男人身边,用靴子给他翻了个身——男人高挺的鼻子被直接打断,面目全非,先前的冷漠神色不再有痕迹,身体也被大量血液染得斑斑点点。
杰尓曼对这杰作非常得意,连连点头——就在这时,旁边的手下却大呼小叫地让他过去。
有什么东西让你们这么没志气的...
...
不满手下们的滑稽姿态,杰尓曼骂着转过身去,马上就为自己的想法后悔了。
棺材里的东西是值得他们失态的——
因为,那里头‘埋葬’着天使。
说是埋葬也不恰当,说是天使也不恰当。
因为那里头的人是活着的,因为那里头的人是娇小的少女。
头发像璀璨黄金般的、身上穿着的洋装像公主衣着般的、红彤彤的脸儿好像大师笔下般梦幻的。
马匪们瞪大双眼、张着嘴巴,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杰尓曼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望向那个死去的男人——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个人口贩子。
而且是这样质量的小女孩——杰尓曼回过头去,忍不住地咽下口水。
可能只有十一二岁,甚至可能只有八九岁。娇小的金发洋装少女平躺在纤细短小的棺材里,胸口微微起伏,脸蛋红红的,修长如小刷子的睫毛一颤一颤,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枪声没有惊醒她,男人的死亡没有惊醒她。
她的世界好像是粉红的。
她的美丽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高贵,让人生不出欲念,却无尽地让人想要永远守护她,呵护她。
杰尓曼就这样盯着那张无暇的、像教堂天使、像宫廷油画、甚至远远超过的美丽纯洁的脸,心中慢慢燃烧起某种火焰。他把头转向旁边的马匪,却发现大家眼中都冒着某种难的欲望。
这样的少女,应该属于自己。
囚禁起来,关在玻璃瓶子里,每天看着,永远看着。
只该属于一个人。
折断这天使的翅膀,为她绑上层层锁链,绝不能让她飞离。
让她无暇的眼眸只凝望自己,让她美妙的喉音只诉与自己。
这才应该。
只有自己能够呵护她,守护她。
永远...
...
杰尓曼不着痕迹地把手往腰带摸去——那里挂着一把柯尔特左轮。
但在这时,他却敏锐地意识到其他人握枪的指节也都发白起来,那些人紧张...
...又充满了欲望。
该死——如果不是他的左手受了伤,以他快枪手的速度,这里的六个人都会被他在一秒内射杀。但是在左手受了伤的情况下,他却是没法用左轮快射杀死自己的手下。
而他们手里却拥有着半自动冲锋枪。
你们...
...无可奈何,杰尓曼开了金口。
他才刚一开口,紧张对峙着的手下们就猛然变了脸色。
糟糕——杰尓曼想道,他们要动手了!这群蠢货!
老大!你的背后!
就在杰尓曼解开枪套拔出左轮的瞬间,一名手下却是急急忙忙地朝他喊了起来。
鬼才会上当!
杰尓曼抽出左轮就想射死那个手下,但他马上便停住自己的动作——因为,这会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他的背后,抬起了枪口。
‘我的背后会有什么——’
杰尓曼的心里咯噔一跳。
一群乌鸦不知道从哪猛然飞起,连连叫着朝远方飞去。
杰尓曼两耳却只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就这样的一点一点转过身去。
无名指骨、锁骨。
陌生男人沉着、像古老钟声般、像仪式般的声音在转过身来的杰尓曼面前响起。
穿着破破烂烂的制服的男人,本该死在乱枪之下的男人。
不知何时的,站起身来。
不知何时的,伤痕全部消失。
不知何时的,手里出现了雕满花纹、形状华丽的枪支。
垂下的左手是短管的黑色霰弹枪,抬起的右手是银红黑三色相间的大口径长手枪。
站在如血的夕阳余晖下,溶入黝黑阴影里,踏在埋葬万千生灵的沙地之上。男人平举起握枪的双手,仿若漆黑的十字架,仿若虔诚的执行者。
开火!
杰尓曼眉头猛然跳动,想也不想下达了命令,与此同时也抬起枪口就对男人发动射击。
男人躲也不躲,任由子弹一次又一次地打碎自己的脸,只沉着地迈动步子,靠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得让杰尓曼可以通过男人身上的破洞看见远方的落日,像血一样。
他的左轮已经打光了子弹,而身后打红了眼、发了疯的手下们手中的枪械也只能咔咔作响了。
男人背着光走来,毫不留情地挡住杰尓曼所有的光照,居高临下地望向快要痛哭流涕的马匪头子。
他缓慢地抬起霰弹枪,黑色的枪管在光辉下留下层层残影,杰尓曼失去了所有思考,只知道用眼睛追逐着残影——枪口最终定格在了自己的头上。
杰尓曼躲都没想躲,男人也慢得可以。
就像命运已经被固定。
于是杰尓曼只能接受死亡。
男人把枪管贴上了杰尓曼的头颅,手下们纷纷尿了裤子。
嘎——噶——
那群乌鸦又闹腾起来,在如血的黄昏下肆意飞舞,跟连连响起的枪声混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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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提尔面无表情,引领着锁链断了一条、只能拖行棺材的旅人来到了小镇——兴许是大家都没有想到老治安官会带回这么一个充满晦气的象征,人来人往间连一个敢上来打招呼的也没有。尤其是带着小孩的妇女、或者是虔诚的信徒,在看见这么诡异的旅人后更是直接急忙躲开。当然,也有不少看了这一幕不太舒服的男人也一起躲开了两人。
喂,你,你,还有你,去老地方收尸。
饶是大家不敢靠近血迹斑斑、衣服破烂的旅人跟他旁边的治安官,老治安官也没有放过那些试图偷懒的家伙,他用点燃的卷烟指了指人群中几个试图离开的青年,直接无情地指派了任务。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但是杰尓曼的人头还是很值钱的,而且除掉了他,这个镇子也算是平安了一半,看在这个份上,我才让你带着这不祥的东西入住,希望你不要惹出什么事情来,最好是别去惹神父跟基督徒,明白了吗
指派完了任务,老提尔才回过头,对那高大沉默的男人说起话来。
男人点了点头,一手拉起锁链把棺材背在身后,往镇子不远处挂着旅馆招牌的地方走去。老提尔动动嘴皮,最终还是停下询问的念头。
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那棺材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他身上衣服的破洞毫无疑问是子弹打出来的弹孔——但是受了这样的伤,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活下来
老提尔头绪全无,只好用力吸尽最后一根卷烟,目送着男人走进旅馆,才背着步枪往镇长家里走去。
今天从被袭击到迎来这样奇怪的男人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不想看见再有新的事情发生,因此他才觉得必须要去跟镇长商讨这些事情,做好准备,免得出事。
但他是显然不可能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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