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似血,群鸦诉泣(1/2)
拖行棺木的芬里尔黄昏似血,群鸦诉泣: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黄昏似血,群鸦诉泣
黄昏似血,群鸦诉泣
薄暮淌着血,侵染了天空,天空便随之濡湿黄沙。天地在远方交织,糜烂似酒似血,剔透了西部的浪漫。
天际零碎飘来几句让人不快的鸦叫声,盘旋不断,令老提尔皱起了眉头。他抬起手里的步枪,追逐起上空成圈飞绕的鸦群中的某一只。
真是把好枪,老提尔甚至可以感受到枪的杀意已射杀了目标。
他终究没有扣下扳机。
炙热黄沙的味道,腐烂尸体的味道,在让人血液沸腾又抽走骨气的黄昏下悄然蔓延。
真是把好枪。
老提尔缓缓放下手来。
再年轻那么十来岁的话...
...
不,只要年轻那么十岁、甚至八岁。
这把枪的杀意一定会变成真实,一定会把那随着奔腾马群逃走的匪帮头目射杀。
可是提尔老了,他不再是那令人胆寒的西部枪手了。他老眼昏花,瞄准比过往久上那么两三秒,便失了射杀贼头的时机。显然鹰隼的庇护早已远去,他除了追上几百米,射杀几个落后的倒霉蛋之外,一无所获。
明天,或者是明天的明天,亦或者是更远的明天,反正是总有一天——刚刚没有狙杀掉的家伙,肯定会回到这里。
窝火。
老提尔放下了步枪,也放下了疲惫沉重的心灵。
伴随‘沙拉’的声音,火焰升腾而起——老提尔挥手把火柴熄灭丢开,随手把步枪插在脚下的沙地里,猛吸了一口刚被点燃的卷烟。
风儿轻柔地吹动老治安官那破败的帽子、满是皱褶的制服,也没有忘却他灰白的胡子与暗红暗红的领巾。老提尔浑浊的黄色眼珠转了一转,往沙漠另一头的地平线望去。
他像年轻时一样痞气地歪叼着烟,烟头跟大鼻子并列,几乎就快烧着脸跟胡子,但从来没有失误过。烟灰在尖端随着燃尽的烟丝浮现,在沙漠的微风中摇摇欲坠。老提尔凝视了远方有那么两息时间,就一把抽出了旁边的步枪,熟练地拉栓,褪出了先前的弹壳。
一个瑞典人,在美国的西部荒漠用英国制造的步枪保护一群乱七八糟的移民...
...
什么都可以老,叼着烟说话的痞气是绝对不老不死的。老治安官提尔骂骂咧咧地滚到一旁趴下,浑浊的眼睛瞬间便锐利起来,紧盯着遥远的、一无所有的沙丘。
什么也没有。
寂静。
沉默。
但老提尔不这么想。
有些肮脏的明黄色制服跟沙地融合一体,老提尔静下心来,把步枪放在面前,两眼眨也不眨地观察着,观察着。
一无所有的沙丘上忽而浮现出了影子,背着光,模糊而阴郁。
老提尔的呼吸屏住了一瞬,他飞快地闭上左眼,把右眼凑到了加装在smle·mk.iii步枪上的望远式瞄准镜前。这个距离大概有那么三百米吧,不是老提尔考虑的射击范围,但是凭靠瞄准镜去看清对方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事实上,老提尔已经看见了。
哪怕入目的景象有那么一点让人...
...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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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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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深感晦气的杰尓曼捂着中枪的左臂,在手下们保护下跟随失去主人的马匹往巢穴败逃的时候,他们撞上了一个奇怪的旅人。
实际上,因为枪伤而分心的杰尓曼根本没能意识到对方出现,就猛然撞上了对方,马在异常沉重的目标面前承受了撞击,竟一头倒了下去,把杰尓曼从背上摔出两米,满满当当地吃了一嘴黄沙。
手下们立即拉紧缰绳,把受惊的马匹强行止住,随后几个身手敏捷的更是直接跳下马来,朝着摔伤的头领跑去。
还未等他们靠近,杰尓曼便捂着差点被摔断的脖颈站了起来。他布满血丝的蓝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怒火,耷拉着左臂、用右手从怀中抽出一把锯掉枪管的猎枪来。他凶狠地推开前来搀扶的光头手下,表情凶恶得就像土狼见着了绵羊,是再也不管不顾伤势的凶狠姿态。
暴怒起的杰尓曼拉开自己身上的大衣丢掉,一边舔着破裂出血的嘴唇,一边吐出嘴里痴黏的砂砾,往那不长眼睛的旅人摔落的地方走去。
想来不是重伤也该是死了。
这样撞上了飞奔的高马,人还有几成活头但杰尓曼不管,他要亲眼见着对方咽气不可!到那时,还得再往他头上开上三四枪,不然胸腔里这口恶气要怎么发泄出去
一步、又一步。
距离摔大的沙坑越来越近,杰尓曼呼吸都混乱起来,他红着眼,在嘶吼中把猎枪抬起!
可是见着的景象却让他立马张大了嘴巴,呆滞住了。
撞上了高马倒在沙坑里的,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既像制服又像礼服,华丽却肃穆的黑色大衣,上头点缀了红色的纹路,下身穿着差不多的长裤,在黄昏下看不太出材质。而旁边,是一顶大宽边帽掉在一边,想来是被撞的时候从男人头顶离开的,正面竟然还带有一个铁十字勋章。
男人居然是新纳粹吗
那嘴角溢血的男人,此刻正双眼迷惘地望着天空,明明应该受了很重的伤,他看上去却毫无痛苦。
男人有着一头如野草茂密、又像夜幕漆黑的中等长发,发尾被紧紧束住,想来平时人们只能看见他帽檐后的马尾。
男人有着一双冷淡、却像蜥蜴像蛇等冷血捕猎者一样的琥珀色眼眸,现在仍轻轻颤抖着,随着阴影蔓延而转向了靠近的杰尓曼。
多么奇异的男人。
但这不是让杰尓曼吃惊的地方。
真正令他惊讶的,真正令他愕然到忘了开枪的。
是这男人的行李。
一副银色的棺材。
一副十分纤细、纤细到似乎只能容下孩童的‘钢铁’棺材。
简直就像用最纯粹的钢铁铸就的一样,男人的旁边就掉着一副这样的棺材,上面浮雕有巨大的十字架,锁链若荆棘般把它跟男人的双肩绑在了一起。
简直就像无聊的牛仔们、或是空虚的掘金者们口口相传的恐怖故事里的人物。杰尓曼在看见这诡异的情况瞬间,身体就有种被毒蛇爬上般的战栗感,面前的诡异超过了他接触的范畴。
咔咔咔咔——
杰尓曼迟钝地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咔咔咔咔——
杰尓曼用眼睛往下望去,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抖个不停,那声音就是从自己互相磕撞的牙床里发出来的。
男人直起半身,若无其事地擦去嘴边的鲜血,捡起了自己的帽子往头上扣去,他看也不看一眼发抖的匪帮头子,自顾自地把纤细却沉重的棺木从沙地里拉起来,靠缠绕在双肩的锁链把它吊在自己腰后,有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迈步,与杰尓曼擦身而过。
不敢靠近的手下们这才看见这诡异的男人,纷纷像见鬼一样不自觉地后退。
站住!
男人应声停下脚步,微微回过头朝本该颤抖不已的匪帮头子望去。
杰尓曼仍旧很害怕,这点在他握着猎枪、却不停抖动的双手上便可以看出。
他用枪指着不到两米的男人,却因为颤抖得太厉害,始终不敢把手指放在扳机上。
男人毒蛇般的眼眸微微动了动,似乎端详完了杰尓曼,有些不为所动地回过头去,朝着远方的小镇迈开步子。
叫你站住!你这鬼东西!
男人的动作触犯了禁忌——匪帮头子虽然会害怕,却从来没有因为扣动扳机而恐惧过。
很久以前抛弃人性的那一刻,他早就是自由的。践踏法律,扣动扳机、掠夺一切,这样的杰尓曼从来不会见到任何人对自己说不。
不管面前的人再诡异也好,他也仍然没能把杰尓曼根深蒂固、变成本能的骄傲抹灭。
所以杰尓曼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所以男人的身体立即溅出血花。
在血色的黄昏下,男人宽大的背部上溅出一道血箭,身体应声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但马上便是第二枪击发,这一发击中了男人的头部,马尾应声被打碎、发丝飘散。但是,男人却依然没有倒下,似乎是猎枪的威力太低,似乎是头盖骨太硬,他居然没有就此死去。
但马群却是直接受了惊,倒是本来受了惊的男人们回过神来,纷纷拉紧了牲口们的缰绳。几个手下脑筋转动得快,马上也掏出自己的武器对准男人射击。
男人很高大,恐怕已经超过一百九十公分,承受枪击的时候,他的身体不停晃动,却没有丝毫屈膝的打算——马上的,他那华丽的制服便被打得破破烂烂,身体上满是弹孔、血流如注。就连那束缚棺材的锁链,此刻也被打断了一条!
如此猛攻之下,男人他再也没能站住,可身体却连晃都不晃的,就这样直直倒了下去。那个沉重的棺材砸在沙地上,盖子稍微被弹起了些许。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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