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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谋高嫁:这侯府夫人我不做了!小说叫什么名字3040: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31章二世祖x私生子
萎靡的花在温润含养下,颜色一点点鲜活。
可这对蔺绥来说不是好事,而是一种慢性折磨。
他已经开始怀念之前的燕秦,就像怀念上一世最初的燕秦一样。
那样青涩好骗,连逗弄也当真,可当燕秦飞快进步时,就成为他的苦恼了。
身为点家主角的燕秦,哪怕是追求大道的无cp男主,也拥有常人难以吃得消的精力。
有限的充盈始终不如昨日,可是丝丝缕缕的如同针刺一般的麻痒痛意却在提醒他,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去医院了。
蔺绥喜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此刻却格外恼怒这种另辟蹊径。
被剪得整齐圆润的指甲在床柱上抓出并不刺耳却叫人神经紧绷的声音,制造出细微噪音的人也同样心烦意乱。
汗水从鼻尖滑落至殷红的唇,在白皮黑发的衬托下,叫人心悸。
燕秦最终还是让蔺绥知道了答案,他一边播放着手机里的录音,一边握着蔺绥的脚腕用手指细细摩挲。
——我在外面呢,如果见到有意思的东西,会作为伴手礼给你们带回去。
——爷爷最近还好吧,上次不是检查他的肾不太好么,让他多注意点饮食,不要太贪口了,我定了一桌他念叨的粤菜师傅的手艺菜,你们看着别让他多吃了,他肠胃也不好呢。
——听说青青最近闯祸报我的名字?怎么,他又想吃苦瓜了?
…………
录音不止一条,可以听出是发给不同人的。
那声音不仅和蔺绥一模一样,更让人值得心惊的是话语里透露出来的那些只属于蔺家人知道的内容,以及最后一句打趣似的威胁,都涉及到蔺绥曾经做过的往事。
蔺绥的侄子青青当初是个熊孩子,蔺绥可不惯着他,逼着他吃了一整盘他最讨厌的苦瓜,看着他一边吐一边哭着吃,自那之后青青见了他就跟见了鬼,跑的比兔子还快。
蔺家人都知道,蔺绥聊天是不爱发视频的,因此电话联系或者社交软件联系就足够,难怪这一周蔺家都没什么动向,要知道他蔺绥爱玩名声在外,时常许久不见人影也是常事。
蔺绥默然,比起之前被他发现了的那些手段,燕秦真当是长进不少。
燕秦将蔺绥的沉默当成了气闷与怒意,他亲吻着他的足尖,温柔地看着青年安静起伏的胸膛。
他将忠诚与爱意献于蔺绥的同时,又将他拖入深渊,吞吃入腹。
燕秦设想过蔺绥的各种反应,或许他会恼怒会怒骂甚至会惊慌,可蔺绥都没有。
他只是深深地瞧了他一眼,内里藏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燕秦在这一瞬间感觉到失落,他依旧离蔺绥很远,远到即使他拥抱他,也触摸不到他思绪的边沿。
这一晚之后,燕秦就不怎么出现在蔺绥的面前了。
只有每天出现的放在保温箱里的饭菜以及夜晚偶尔感受到的体温,能让蔺绥察觉燕秦一直都在。
如此这般,半月转瞬即逝。
蔺绥坐在吊椅上看着黄昏,冷笑了一声。
行啊燕秦,居然和他玩这一手,他从前怎么没觉得燕秦还有这德性。
想要通过这种办法达到控制摧毁他心理的目的,让他产生近乎斯德哥尔摩的扭曲的依赖情绪?
蔺绥私心里觉得这不会是燕秦会做的事情,毕竟他是燕秦,可现实情况如此,而他又敏感多疑,向来不吝啬以自己的行为作风去揣测别人。
蔺绥摸着藤椅上的纹路,微垂的眼眸里划过暗光。
系统察觉到了蔺绥的情绪不好,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才是强制爱的正确走向嘛,看见蔺绥对燕秦产生了负面情绪,系统格外满意。
它想着未曾魂飞魄散的蔺绥以及灵魂残缺的气运之子,淡蓝色的光芒流转。
任何人都要为破坏既有规则付出代价,谁都不例外。
当太阳沉入地平线,整个房间漆黑无光。
燕秦打开了暖灯,看见了躺在床上熟睡的青年的背影。
桌上的饭菜只动了一小半,这远远低于蔺绥平时的进食容量。
可能是蔺绥不怎么喜欢吃,又或者是情绪不太好,燕秦知道这种情况下人难免焦躁,尤其是蔺绥这样心高气傲的人。
所以他这些天都刻意避着蔺绥,以免他更加烦闷,再加上最近的工作的确处于高强度的状态,他每天给蔺绥做饭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好像瘦了点,燕秦摸着蔺绥脊背上微凸的骨头,有些懊恼地想。
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体温,嵌入了他的怀里。
这种近乎于主动的行为让燕秦狂喜,但在喜悦过后他很快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蔺绥的动作却让他无心思考其他。
今晚的蔺绥格外柔媚顺从,像是变了一个人。
燕秦想,或许这是蔺绥新的手段,不过他不在乎。
蔺绥本身就是颗裹着毒的蜜糖,为了得到他,他做好了各种准备。
不过很快,燕秦就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屏幕上的青年望着地面发呆,这种状态他已经持续了太长时间,几乎在他醒来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似乎连饥饿都不太敏感,肉眼可见的消沉。
这不是燕秦所熟知的蔺绥,他认识的蔺绥是狡猾冰冷的,一瞬间觉得这都是蔺绥的伪装,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焦急和担心的情绪抛到脑后去了。
“阿绥,想不想出去,去我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个海岛,那里很漂亮。”
看着眼前小心翼翼询问的男人,青年乌黑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可有可不有地点头,似乎对出去这件事都表现的兴致缺缺。
燕秦亲着蔺绥的颈侧,哄着他喝了碗汤,汤里有安神的药物,能让蔺绥神经放松。
蔺绥一边喝汤,一边遮住了眼里的光亮。
燕秦还是不够心狠,甚至不够了解他,不过这也很正常,这个世界的燕秦对他的本性也只知晓一二。
燕秦想关住他,又不想伤害他,可世间哪有这样的两全法?
燕秦要暂时离开出国一段时间的事情没有瞒着同在团队中的好友,陶婷和楚逢都觉得他在这时候离开太冒险。
楚逢劝道:“真的不能再等等吗,只要再小半个月,这可是你一直以来的努力……”
燕秦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道:“我是为了他而努力,他对我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假如他出了任何状况,那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你不只是为了他,更是为了你的理想,你没有遇见他之前就坚持的理想,老燕,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我知道你是一个下定决心就不会改的人,这次我也不劝你,但我希望你不要把所有的执念都放在他的身上,这样对你对他来说都不好。”
陶婷担忧道,她对燕秦的行为其实是不怎么赞同的,可是他们毕竟是朋友,她知道燕秦的执
念。
陶婷回想着高中时见过几面的人,心里叹息,要想得到那样的人,必定也会满身伤痕的。
有云,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我明白,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拜托你们帮我盯着了,四方那边有任何动静记得告知我。”
燕秦思索着自己另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四方科技虽然并未为大众所知,但他隐隐有预感,这种技术哪怕超前,但一旦成功,回报的收益难以估量。
楚逢点头道:“好,他们背后的人还是没露面,根据了解,也只能知道他姓秦,是高靖的老板,除此之外,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出来,对方可能极有背景。”
燕秦平静道:“不管他是谁,总会有出现的那一天。”
一切准备周全,燕秦带着蔺绥去往了海岛,那里已经被他买下,属于他的私人领域,不怕蔺家人插手。
蔺绥打了个呵欠,兴致缺缺地看着窗外。
这么装了一周多,他人也有些懒倦了。
不过想到即将要到来的事,他的面上带上些期待的盎然。
这副模样落在燕秦眼中,便是他久违的鲜活表情。
他早知囚蝶会让那只蝴蝶受伤,但他仍然无法放开,接受自己会被抛弃的事实。
“阿绥,那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你会喜欢的。”
“你当我没见过世面?”
蔺绥横了他一眼,带着往日几分神采奕奕。
“阿绥自然是见多识广的。”
燕秦亲了亲蔺绥的指尖,见他恢复往日几分模样,心里一直持续的隐隐不安减弱了些。
私人海岛很安静,附近有一个临海小镇,需要坐船来往。
蔺绥在岛上待了两天便提出了想去小镇看看,燕秦犹豫了一下,看见蔺绥移开的眼神,立刻答应了。
蔺绥也没展露什么欣喜的表情,坐在秋千上看着海浪。
燕秦站在他的后边替他推秋千,不知名的慌乱让他呼吸有些喘不上气,他不知道那种不安来自哪里,或者说他知道,可他不愿意去深究和面对。
他仔细地回想着自己的每一步计划,反复地确认没有问题,没有人可以找到了蔺绥,心悸感才稍减。
小镇的人并不多,但大多数热情浪漫,这里的母语不是英语,而是某种小语种,带着特别的异域情调。
镇上的人把蔺绥和燕秦看做是一对从亚洲情侣,用语调奇怪的英语和他们交流,比划着祝这对相貌出色的爱侣幸福。
蔺绥笑着答谢,他似乎从进入这片地方开始心情就很好,燕秦唇角上扬,和蔺绥相携着在异国街头前行,看着蔺绥漂亮的侧颜,恍然间真的觉得他们彼此相爱的错觉。
蔺绥玩了一下午,已经有些口渴了,燕秦去买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蔺绥,生怕他在这人来人往里,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有个手上拿着气球的当地长相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对着蔺绥说了些什么。
燕秦听了一下,大概是在推销气球,拿过了水,走向了蔺绥,买下了姑娘的一束气球,系在了蔺绥的手腕上。
蔺绥轻笑:“幼稚。”
燕秦扬唇,并未答话,将水递到了他唇边,陪他一起坐在街边看着来往人群。
于喧闹中产出极致的安静,蔺绥望着喧闹的人群,微微出神。
燕秦辛苦照顾他这么久,他也该回赠一些什么才对。
燕秦注视着蔺绥的侧颜,忍不住问:“少爷,在想什么?”
“你靠近点,我告诉你。”
蔺绥对着燕秦勾了勾手指,手腕上系着的气球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他已然是从前那副模样了,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些谁也猜不透的耐人寻味的迷人笑意,高傲又漫不经心。
“在想你。”
湿漉漉的气息附着在耳垂上,好似吸入精气的妖精缠绕在身边在耳边吐息。
燕秦脑海里的思绪像是被人强行抹除,除了蔺绥什么都想不了。
“doyouwanttoplaywithme?”
“master.”
是戏谑的恩赐,于人声鼎沸里倾诉爱欲。
第32章二世祖x私生子
此时并未天黑,尚有余光。
淡淡地薄薄地朦朦胧胧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随着礁石堙灭又复生。
蔺绥是被燕秦抱着回来的,那压抑着的急切让蔺绥吃吃地笑,显然是心情大好。
蔺绥就是如此恶劣之人,其他人他不放在眼里不放在心上,偏偏看见燕秦为他痴迷便心里欣悦。
海岛上的房屋里有专门来清扫的佣人,在定点时间出现,其余时间这里都是空荡荡的,燕秦安排的安保在海岛的边缘,因此哪怕蔺绥不遮掩声响,他的声音也只有宽阔的海域以及海域上方盘旋着的生灵能听见。
今天的燕秦格外的蛮横,他似乎要将一切可明说与不可说的疯狂都尽数倾泻揉进蔺绥的灵魂里,让他切实感受着他的爱意。
蔺绥那双细白手臂覆上了一层薄汗,无力地垂落着。
哪怕他是如此疲惫作态,也依旧是掌控着燕秦的神明。
他影响着燕秦的所有情绪,无论是喜怒,还是爱欲。
沉沦爱与不得,在交锋里获得精神上极致的愉悦与痛苦,而今日那些痛苦都消弭了,明知是幻象,却仍然抱有一丝期望与妄想。
得到与占有,愉悦感侵入密密麻麻的神经。
蔺绥瞧见燕秦面庞上显露的些许神色,手指捏住了燕秦的后颈。
真是可怜又可爱,蔺绥怜惜地想,手掌贴着燕秦的颈侧,决定再给他留点念想。
蔺绥了解燕秦,在他们相处数百年的时光里他们试过许多,有些平庸有些猎奇,只是燕秦本性还是腼腆,因此也不会选择什么出挑的动作,对于最喜欢的表现最明显,只是他不说,甚至以为蔺绥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蔺绥环住了燕秦的脖颈,靠近了他的耳旁。
燕秦就喜欢这样,因为可以看清他的脸,享受着被他掌控又掌控他的感觉,蔺绥也喜欢,不过他喜欢的多了去了。
蔺绥靠在燕秦身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自然地发出些声响。
如此这般,也足够燕秦疯了。
屋外是天高海阔,白鸥飞快掠过海面,留下浅淡的影。
那颗买来的气球没了束缚,飘在了房顶上。
蔺绥被闹了好几天,屋外的秋千都没幸免于难,他被抱出房门时懒懒伸手,叫燕秦帮他把那气球拿了下来。
这气球里面儿的气很足,这么两三天了竟然也没完全泄下去。
燕秦又把气球系在了蔺绥的手腕上,随着秋千的晃动而摆动。
“燕秦。”
蔺绥忽地叫了燕秦的名字
,燕秦搂着他,低低应声。
可蔺绥什么也没说,只是解了手上的细绳,看着那个气球向上飘,朝着远方而去。
燕秦望着半空中的东西,埋在蔺绥的脖颈里哑声说:“阿绥要是喜欢,明天再去买一个吧。”
蔺绥眉眼多情,看着燕秦唇角微扬。
燕秦出来了半个月,除去海岛,还带着蔺绥在周边各种地方转了转,让他开心的是蔺绥前些天的消沉没有再出现,食欲良好,如果能顾上吃饭的话。
旅行的时间总有结束的时候,京州有燕秦不得不出面的会议以及研究,陶婷和楚逢他们已经快顶不住了。
天启现在还在上升阶段,这种忙碌必不可少。
“阿绥,我们回家吧,这一次换个有花园的地方住好不好?”
在这段时间里,燕秦已经为蔺绥换了一个新的环境,依旧无可挑剔,但同样是笼子。
“随便你。”
蔺绥声音有些哑,意兴阑珊地回应,也不恼怒,也不伤心。
燕秦的心跳频率更快了,直觉告诉他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可他除了收紧掌心,什么也做不了。
新的住处是个小洋房,燕秦加强了安保监控措施,心神不宁地投入了忙碌中。
他每晚睡觉必抱着蔺绥不放,担心一睁眼他就消失在他身旁,但这么一周下来,什么事也没发生,反倒是蔺绥有些腻烦他的粘人了。
无风无浪的环境,似乎在嘲笑他的敏感多疑。
十一月七日,小雪。
蔺绥靠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弹出来的询问,触屏点击了确定。
老板你终于松口了,那我们现在就派人去接你!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大大的笑脸,隔着屏幕就能感觉到那端的人的开心。
乌秋和高靖说了这件事,戴上了帽子和组织好的人出发。
明明几天前就已经攻克了网络,但老板当时说再等几天,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不过无所谓了,现在出发去接人咯。
天启这个青蝶防护版本还真是有点麻烦,还设置了双层防护,好在他之前已经攻克了青蝶的二代版本读取了数据,不然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
当屏幕上的笑脸消失时,电视恢复了原状,似乎从未有过异样。
蔺绥看着手腕上刻有‘秦’字的手链,手指动了动,又放了下去。
大门开合,坐在车上的少年戴着个黑色的帽子,对着蔺绥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乌秋看着这栋小洋楼,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动,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在蔺绥看过来时,又立刻变得乖巧。
天启大楼里,燕秦刚结束第三场会议,疲倦地坐在了椅子上。
燕氏已经被他整合,剔除了不必要的沉疴,一边运转一边作为天启的资金储备库,来辅助天启更好的成长。
针对于军方的三代青蝶系统已经快要研发收尾,正在测试阶段,燕秦呼出一口浊气,打开系统想要看看蔺绥。
他刚刚已经采购好了今天的食材,回去给少爷做椰子鸡,他应该喜欢,上次多吃了几口。
当看见空无一人的家里后,燕秦坐直了身体,调出了各个摄像头,发现了端倪。
有一段被剪掉了,连带着门口以及那个路段的同时间的监控都被剪掉了。
办公室门口,准备和燕秦商量些什么陶婷看见燕秦阴沉着脸大步迈出,有些错愕地让开了位置。
这是怎么了?难道被蔺家发现了他的动作吗?
燕秦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蔺绥就像是不翼而飞,所有东西都是原样,只有他不见了。
房间一片黑暗,只有客厅亮着一道白惨惨的光。
燕秦沉着脸检查着系统,并未发现被侵入的痕迹,他再仔细检查,终于发现了外来痕迹,那几道数据流混入了其中下达了管理命令。
燕秦眼眸晦暗,在这极致的焦虑的情况下,他却格外的平静。
他的系统居然在他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入侵了,那么说明地方掌握的比他想象的要多,其他系统也不再安全。
燕秦给团队下达了加班命令,已经出场的一代和内测阶段的二代,还有正在研究收尾的三代系统,通通需要升级。
蔺绥的消失,要么是蔺家让人动的手脚,要么是其他的藏在暗处他不知道的对手。
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小,而前者……这么多天蔺家一直都没有异动,难道是让他放松警惕?
可是他们如何知道是他,而且蔺绥一直他打造的金屋里,外界是如何得知他的消息?
重重疑云压在心里,燕秦打算关闭房屋系统运行,却遭到了阻止。
所有的智能家居一起亮起红灯,在闪烁着带着些疯狂的意味。
电视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自开,播放着片段。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
机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讥诮,水从各个地方漫出,扫地机器人满屋子乱窜,空调一会儿跳到极低的温度一会儿变成极高的温度。
燕秦置身于这种混乱里,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种幼稚的现象不是少爷的手法,但至少是为少爷好的人做的。
看来少爷安然无恙,那便足够了。
燕秦拨通了一个电话,在镜子前微垂着眼眸整理着仪容。
有时候害怕已久的事情发生了,其实是一种解脱。
他一直处于一种会失去的不安里,恐惧于失去又恐惧于自己做出的行为。
一个人要如何囚困自己的主人呢,从命题开始,这便是相悖的。
想要驯服蝴蝶,并且让它保持美丽,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让它成为标本,二是成为它的归属栖息之地。
他不舍得伤害蔺绥,也无法让蔺绥心甘情愿为他驻足。
他该如何得到他呢,他不知道。
燕秦想了很久很久,从六七年前到如今,他得不到答案。
那个灵魂高高在上,游离在尘世之外,冷睨着他庸俗的爱意与卑劣的贪婪。
蔺家,蔺敏很惊讶于燕秦的忽然登门拜访,给他泡了杯茶。
燕秦谈了一些生意上的事,状似无意问起了蔺绥的近况,观察着蔺敏的表情。
“安安不是在外面玩吗,他没有和你联系吗?”
蔺敏有些诧异,她还以为燕秦和弟弟有一腿,应该知道蔺绥的去向才对。
“之前有联系,只是今天没有回我消息。”
“安安说他的手机弄丢了,还特地让人转告了我们一下,你不用担心,等他有了新的联系方式会联系你的。”
蔺敏拍了拍脑袋,想到了这一茬。
燕秦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有些迫切地问道:“他是什么时候
和你联系的?”
“大概半个小时前。”
半个小时前,蔺绥离开那座房间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前,看来他的确没事。
燕秦又说了些生意上的事,似乎只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蔺敏目送着他离开,看向了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青年。
她有些想问什么,看见蔺绥望着燕秦离开的背影笑吟吟的模样,又什么都没问。
燕秦返回了那座小洋楼,目的明确地朝着二楼的卧室而去。
摆在那里的盒子里空荡荡,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
燕秦捧着那个空盒,却如获至宝。
“他拿走了……”
燕秦欢喜地喃喃,面颊贴着那个盒子,像是贴着蔺绥的掌心。
原本戴在他脖子上的细链被蔺绥扯断了,放在盒子里的是如今和蔺绥手腕上的手链成对的金色细链。
上面依旧刻着‘绥’,他没有自己戴上,而是等待着蔺绥再次为他系上的那一天,哪怕没有那一天。
“他拿走了。”
燕秦再一次重复,语气轻快温柔。
第33章二世祖x私生子
京州时值冬季,屋外干冷的天叫人仿佛脸上生沙。
自那天后,蔺绥消失至今,整整二十五日。
当然,这种失踪也只是在燕秦面前,蔺家人和高靖他们是知晓蔺绥安好的,只有燕秦找的团团转,却一无所获。
“你们这是闹别扭了?”
蔺敏给蔺绥倒了杯热茶,看着倚在绿藤椅上作派慵懒的青年。
窗外是铅灰色的天,枯藤贴在干净的墙面上,带着几分瘦骨嶙峋的消沉。
此时正是清晨,屋外灰蒙蒙的,照进的自然光也黯淡,交错之间一派了无生机,唯有他是鲜活突兀的朱色。
蔺敏早就想问了,但一直忍着,就忍到了现在,可看着燕秦一天天消瘦沉闷的模样,她还是有些憋不住了。
有几分是八卦和好奇,又有几分是对合作伙伴的不忍,毕竟根据她对燕秦的认知和燕秦表露出来的作态,燕秦对蔺绥应该是极为顺从的,怎么会闹成这样。
她是希望蔺绥一生能顺遂,要是伴侣也一直疼宠他自然更好,毕竟是他们蔺家养出来的孩子,不能受委屈。
“他做了些事,我在罚他呢。”
蔺绥想着这些天挡掉的探听,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
他在离开前特地给燕秦留了些念想,以免狗狗真的觉得自己成了无主之犬,到时候估计真要疯的不成样了。
蔺敏松了口气,心情也明朗了些,道:“想来不是触及你底线的大事。”
蔺绥好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按照你的性子,要是真的让你生气了,你才不至于这么委婉。”
蔺敏打趣道,也算是实话实说。
如果蔺绥真的动怒了,何止如此,按照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将有仇怨之人折腾的生不如死,岂会罢手。
如今这种玩消失,在蔺敏看来也不过是情趣而已,毕竟蔺绥就是知道燕秦在乎他才用这一点来惩罚他。
蔺绥微怔,借着喝茶掩住了自己神色中的几分莫名。
燕秦做的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是换了别人,在修真界那人坟头已经三米长,在现世也必定是一无所有加铁窗泪,蔺绥不会给他们碰到的机会,可燕秦和别人不一样。
“倒也不是委婉,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蔺绥放下了手里的茶,理了理背后的靠枕,斜斜地倚着,嘴角带着几分笑意。
蔺敏轻声说:“你要做的事我总是不太明白的,但你记得我站在你这边就成,你想做什么记得告知我们一声。”
从前蔺敏觉得弟弟的商业天赋是远在她之上,后来才发觉,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蔺绥都要更胜一筹,只是他不知为何藏着,连她也只能窥见几分,她也索性不深究。
“放心吧,不会波及到家里的,如果波及到了也不要着急,我会有办法的。”
蔺绥估算着目前的情况和蔺敏交了底,但想了想还是补了后面一句。
如今燕秦和蔺家的合作十分紧密,可以说燕秦一旦决定退出目前正在合作的这个项目并且对蔺家出手,蔺家必定会元气大伤受到重创,蔺绥原本预料燕秦是会动手的,却没想到在他‘消失’的这些时间里,燕秦什么也没做,仿佛从未有过坏心。
不过这也不重要,就像他说的,最好的情况是他们之间的事不会牵扯到蔺家,但如果牵扯到了,也不必着急。
“我知道你有分寸的,需要我配合的话,尽管说,就像从前那样。”
蔺敏指的是初期蔺绥借她之手做的一些事情,她无条件信任他。
蔺绥点头,让人送蔺敏秘密离开。
庭院里枯枝被风吹动,来年又会长出新叶。
蔺绥望着它们,心里想着任务,眼眸里暗色加深。
其实当初系统交代给他的任务并没有那么笼统,不过也不细致。
燕秦的残魂进入到每个世界成为气运之子,本是不需要辅助也可以站在顶峰,系统如果想让他赎罪,不用选择这样的方式,但问题就出在因为燕秦是残魂进入的,因此气运会不足,可能最后无法站在顶峰。
所以系统才会要求蔺绥来赎罪,奉气运之子为主,帮他成就大业。
就快完成了,如果一切都如预料的那般。
蔺绥这里并没有敛住自己的心思,让系统可以很好的感知他的想法。
系统:?
当我打出这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jpg
怎么就快完成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系统真的不是很明白,如果说蔺绥是要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拱手让人的话,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它明明跟在蔺绥身边,却还是猜不透这个人的古怪心思。
蔺绥并未答话,让系统自己猜去。
系统猜不明白也不安分,想着蔺绥之前让它听见的心声,忍不住冷哼道:你哪里奉他为主了?
它可是一连屏蔽了好几天,每次解除屏蔽的画面都让它想要呕血。
哪怕是蔺绥被关着的那些时间里,他也是少爷作派,就算是剪指甲都是燕秦仔细伺候的,那矫情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指甲刀能把这狐狸精给伤了呢,反正看的就心烦。
蔺绥无辜道:我都喊了,这还不叫奉他为主?
哪怕就一回,那也是做了的,更别说他还骑了许久,身体都吃不消。
系统:穿件衣服吧你.jpg
屏蔽了,886.
见系统又吃瘪,蔺绥心情很好地拿起电脑看起文件来。
楼梯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乌秋连跑带蹦到了蔺绥跟前。
“好险好险,差点被抓到了。”
蔺绥斜看他一眼,道:“又去招惹燕秦了?”
“我这不是给他普法嘛。”
乌秋嘟囔,这二十五天他可是坚持不懈地做这件事,燕秦抓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明天就不能再去了,绝对会被逮住的。
蔺绥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可能是矫枉过正了。
两三年前带回乌秋的时候,他才十五岁,正是法律意识淡薄的时候,加上他在原书里做的那些事情,于是他加强了乌秋的法律、政治与思想品德的教育。
现在乌秋还没十八,虽然依旧是不那么遵纪守法,不然也不会去入侵天启的系统,但是热衷于用法律和道德折磨人。
高靖曾经就和蔺绥诉过苦,乌秋系统地学习了一番之后,就去网上帮人排忧解难了,诈骗的一律移交给网警,那些藏小姑娘小男生私密照用到不正当地方的一律举报,给人放了一大段思想教育的玩意,他还逮住了几个恋童的,不仅黑了人家电脑,还循环播放法条骂人家畜生。
干得好是干得好,就是太招摇了,高靖都被请去喝茶了好几次。
蔺绥得知了这件事,将乌秋收拾了一顿,不是说他做的不好,而是说他留下了太多蛛丝马迹,做事不够委婉,而且他现在也不能扬名,以免给他带来麻烦。
乌秋最尊崇蔺绥,把蔺绥这个老板的九曲十八弯的作派学了个八成,扫尾功力见长,若不是这样,他早就被燕秦逮住了。
不过年轻人还是稚气未脱,蔺绥得知乌秋那天把小洋房弄得乱七八糟的事之后,也被逗笑了一会儿。
就在此时,蔺绥瞧见乌秋关上了电脑,眼神飘忽地说:“老板,要不然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住吧。他好像已经查到这里了。”
乌秋面上的心虚遮都遮不住,抠了抠掌心。
那人居然比他厉害那么一点点,这是他没想到的,他以为自己这大半个月都溜的好呢,谁想到燕秦是故意放他的,他刚刚才反应过来,就立刻切掉了网络,可燕秦应该已经找到位置了。
蔺绥轻啧了一声,倒也没生气,他遥望着庭院里的景色,神色莫辩。
这世上总不是事事都能算到的,哪怕算无遗策,也有意外。
他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见燕秦,倒不是如同和蔺敏说的那样全然是罚燕秦,还有别的因素在里面,时候还没到。
“不用换地方,就这么住着吧,这两天别出去,老实在家待着。”
蔺绥想起燕秦捻酸的样子,这人都以为他在那边有人了,这要是让他撞见,保不齐就刺激到了。
燕秦这人其实心胸很宽广,但面对和他有关的人和事,心眼跟针一样小,容不得旁人碰他半分。
乌秋老老实实地点头,他本就听蔺绥的话,更别说刚刚还闯祸了。
道路一侧,黑色轿车安静停靠。
燕秦的眼眸注视着不远处的小楼,手指摩挲着黑色笔记本的外壳,面上若有所思。
尽管他追踪的是那个入侵者,但是这个入侵者就是那天让蔺绥离开的人,燕秦有预感,蔺绥就在里面。
他甚至觉得,持续不断入侵给他普法的那个人,大概就是曾经被蔺绥藏起来的少年。
假若真的是他,燕秦便要重新考量自己之前对他的判断了。
因为他的这种手段,的确不太像是对情敌做出来的,稚气到……像个孩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蔺绥没有别人,燕秦的眼眸微亮,可又很快黯然了下来。
他不知自己如何表现才能让蔺绥消气,因而这些天他都在努力的促进和蔺家的双向合作,争取让蔺家得到更高的回报。
蔺绥这人看着冷心冷情什么也不在乎,但旁人若是对他好,面上不表,却心里记着,他如今见不到他,对蔺家人好蔺绥也会看在眼里的。
除去这个方式,燕秦便有些茫然无措了。
蔺家的名声在外,酒肉朋友不少,真心好友却没几个。
这些年跟在他身边的左右不过几个人,那个叫宋云青的便算了,一瞧就是对蔺绥有企图的,偏偏还遮遮掩掩,自从之前的游轮事件后,他找蔺绥的时间都少了。
燕秦觉得他多少还是有点识相,对蔺绥的性子有几分了解的,因为那之后宋云青没有再找蔺绥。
还有个叫喻响的,那更不用说了,燕秦觉得他是单方面缠着蔺绥一起游玩,蔺绥见他的时候并不多。
蔺绥好像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让人难以捕捉。
燕秦这些天的念想,就是那根还未戴在他脖子上的项链。
他望着不远处的小楼,眼神幽暗沉静。
次日,蔺绥醒来,发现屋外纷扬的雪。
这雪从半夜就开始下,到上午时还未停歇,让庭院覆上一层白。
佣人走上来,说有人送了东西到门口。
乌秋兴致勃勃地替蔺绥拆了盒子,里面是一个手机和一条围巾。
手机蔺绥认得,就是他之前被燕秦扣着的那个,蔺绥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地放置在了一旁,拿起了那条围巾。
围巾是暗红色的,针脚不太细密,看得出来是手工织的。
如果是燕秦送给他的,那燕秦必然不会假于他人之手。
燕秦一向是个贤惠的,在修真界给他炼法器,到了现代也不忘给他织围巾。
蔺绥心情好了些,摸了摸围巾柔软的绒毛,眼角眉梢都柔和了几分。
乌秋是个直脑筋,先是点评了一番:“这谁送的,也太没品味了,一点也不上档次,不过看起来挺暖和的。”
虽然几年前乌秋还是个吃不上饭只能到处蹭饭的人,但这几年蔺绥也没有亏待他吃食,他见了不少市面,觉得这样的东西配不上他老板。
“老板你要是不要可以赏给我,回头我给你买个更好看的。”
乌秋全然没注意到蔺绥的表情变化,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钱够给蔺绥买个什么样的围巾。
“功课做完了?”
蔺绥瞧着他,表情比屋外的大雪还要冻人。
乌秋想到英语和物理作业,扭捏道:“还有一点儿。”
“那就再加十张卷子。”
“十张???!!!”
乌秋苦着脸求饶:“老板不要哇!”
蔺绥神色不变,嘴唇微动:“二十张。”
“我现在就去!”
乌秋抱着电脑冲上楼,蔺绥对着旁边的佣人抬了抬下巴。
“去给他准备三十张卷子,饭菜给他端上去,写完了才准他出来。”
佣人忍笑点头,立刻去拿卷子了。
乌秋看见那些送上来的卷子心都死了,不明白为什么老板今天这么生气,他不小心玩脱了暴露了坐标老板都没罚他,今天他就是多说了一句老板就罚他做三十张卷子,可能老板的生气也有延迟,或者是今天下雪了老板不开心?
乌秋猜不透,只能含泪写作业了。
楼下,蔺绥躺在了软塌上看文件办公,那条暗红色的围巾被他搭在腿上,手腕上的细金链子靠在上方,辉映着几分暖冬喜意。
燕秦的家中,陶婷帮忙收拾着散落一地的毛线,卷了那些残次品,打算等会儿一并去扔掉。
她今早就接到了燕秦的电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燕秦问她会不会织毛线。
陶婷是会的,今年冬天她才给自己和家里人织了新的,听见燕秦的求助,赶往了他家里。
一进门就是各种废弃的针织品,燕秦拿着两根钩针倒是有模有样,如果不看他织废了多少料子的话。
陶婷指导了半天燕秦才上道,织出来的虽然没有多精美,但也算看得过去,但让陶婷不太明白的是…………
“老燕,你那么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又是送给蔺绥的礼物,为什么不弄得更好看点?”
有些针脚其实可以处理的更好,陶婷告知了燕秦,但是燕秦没改。
“太好看他就不知道这是我亲手织的了。”
燕秦平静地答,他练习了一晚上的针法,加上不停歇地织了一上午,手指已经红肿了。
什么样的围巾少爷没有,最重要的是那份心意而已,尽管不知道会不会被珍惜,但对于燕秦来说,送出去就足够了。
陶婷看着一本正经理直气壮使用心机的朋友:………ok是她太低端了,虽然燕秦也没好到哪里去。
陶婷是不想掺和进朋友的感情关系里的,在她看来这两人都带点疯,蔺绥把燕秦当狗,燕秦把蔺绥当笼中雀,他们俩爱搅合就搅合,别的不说,她到觉得有点天生一对的意味在里面。
“你这状态,休息一会儿再去公司吧。”
燕秦摇头:“走吧。”
他没什么休息的心思,怕自己清闲下来就会想到蔺绥,不如多忙碌些。
“四方那边的进展如何,他们的驳接技术到测试阶段了吗?”
陶婷答:“还在完善,对于这方面他们很谨慎。”
燕秦颔首:“谨慎些才是对的,那位幕后人不是简单人物,他做的很多措施都能规避将来的麻烦,理论很成熟,只可惜现有的科技没办法快速实施他的设想。”
“相信我们天启不会让他们失望的,到时候才是一个新的时代的来临。”
陶婷畅想着,面上满是向往之色。
只是陶婷没想到,她的设想很快就被打破了。
“四方要停止合作?为什么?”
在办公室里的陶婷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可置信,立刻急匆匆地去寻了燕秦,在楼道里碰到了一起前来的楚逢。
主创团队忧心忡忡地坐在会议室里,看向了首座上的燕秦。
负责专门对接四方的研发团队更是崩溃,他们倾注了那么多心血,怎么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全息网游是现在还未开创的可实现的巨大的诱人蛋糕,他们上了船,就不希望自己被半路踢下去。
“大家稍安勿躁。”
燕秦做了个手势,沸腾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四方表示他们已经研发出了更适配于他们研究的处理器,只是暂停这方面的合作,关于云计算和引擎方面还是依托于我们以及其他科技公司,他们会如约赔付合同签订的内容,研究继续,我们会再去拜访看看细节。”
燕秦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心里却不容乐观,技术这种事情是格外客观的,如果掌握了更加核心的技术,那么他们被半路下车也是在正常的事,但虽说如此,燕秦并不打算罢手。
倘若这个领域真的成立,他不需要再度复刻,只需要依托于四方的技术之上,一样可以搭上这艘诺亚方舟,去往新的世界。
燕秦迅速的下了决断,给这个项目的有关部门下达了命令,员工们仿佛吃了定心丸,按照计划实施指令。
燕秦则是携礼带着陶婷和楚逢去往四方科技进行拜访,打算一探究竟。
四方的大楼极具智能,和天启一般无二,但是比天启更具有科技迷幻感。
穿过大堂,透明的电梯经过每一层。
燕秦的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一抹黑色,像是少年的背影,只是他还来不及看清,电梯又上了一层。
顶层是会客室以及办公室,秘书引导着他们坐下,给他们泡了咖啡。
高靖很快就来了,和燕秦握了握手,坐在了对面,对这次合作的部分停止表达了遗憾。
高靖其实不太喜欢和燕秦打交道,对上对方很有压力。
燕秦温和有礼,在谈话中对于终止部分合作方面的事避而不谈,转而谈技术谈核心,从对方的口中套取信息,看着高靖回答的越来越迟疑的模样,态度始终平静。
比起做商人来说,这位高总其实更适合做研究员,他的手段还不够狡猾老练,略显颓势,这也说明了,暂停合作这个决定不是他敲定的。
燕秦今天本也不是冲着他来的,他需要和对方背后的主事人直接对话,见见那位传闻中神秘的秦总。
高靖不得不以去洗手间这样的理由中途离场,径直去往了最里面的办公室,询问措施和对策。
“老板……”
办公室的屏幕上挂着显示器,上面分明就是会客室的场景,高靖知道自己不必多说,进行了请示。
“请他来见我吧。”
高靖回到了会客室,对燕秦做出了邀请。
“燕总,我们秦总想见你,请你移步一谈。”
燕秦有些惊讶于对方的直接和爽快,也不犹豫地去往了对方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后,燕秦首先看见的是背对着门口的老板椅。
他看不见坐在那里的人的全貌,仅能瞧见他撑在扶手上的小臂,以及因为屈臂而露出的一小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那手腕上挂着条细链,吊着个坠子。
燕秦直勾勾地盯着,无需近看他也知道那上面刻着的字。
这双手他无比熟悉,在数不清的日夜、现世与梦境里,亲吻舔舐,见它无力颓靡的收紧。
第34章二世祖x私生子
椅子转了过来,露出了青年标致漂亮的面庞。
乌发丹唇,不笑也含情的眼眸温柔,于细微处又带些凉意,不是燕秦心心念念的人又是谁?
“少爷。”
燕秦有些失神地喃喃,眼神贪婪地描摹着和许久未见的情人的眉眼,似乎要通过骨相穿透进他的灵魂里。
摆在眼前的事实让他受到了冲击,他的面上有着怔忪与错愕,罕见地在他的面庞上持续了几瞬,才慢慢消退。
燕秦未曾想过四方科技的幕后老板居然是蔺绥,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燕秦知道蔺绥其实格外聪慧,从当初的高考事情便可见一斑,他把握事情游刃有余,只是把所有的事都藏在了漫不经心的表皮之下,让人不去猜疑。
“君其茂昭明德,俢
乃懿绩,敬服王命,绥靖四方……是我后知后觉了。”注
燕秦忽地发觉,原来这暗示如此明显,只是他未曾把这往那个方向去想罢了。
燕秦忽地又真正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眼眸微亮,走近了蔺绥,半跪在他身前,握着他的手仰望着他。
“少爷说自己姓秦……”
燕秦呼吸急促起来,他的声音因为迫切极度的兴奋而喑哑,手指在蔺绥手腕上的坠子上摩挲着。
是燕秦的秦么?
四方从六七年前便成立了,那时他和少爷已经相遇了。
“燕总不是来谈合作的事吗,怎么这番作态。”
蔺绥不应和燕秦的话,脸上带着几分难辨情绪的浅笑,从燕秦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蔺绥的情绪笼罩着云雾,总叫人难以捉摸他表面下的真实情绪,燕秦见他这幅好似要撇清所有关系的模样,心里慌乱。
“少爷,你罚我吧。”
燕秦的声音晦涩,他依旧是那副仰望着蔺绥的姿态,高大的身躯投射出阴影,将蔺绥的影子完全覆盖。
那双星目里流露出些许迷茫与惘然,像是寻不到凭依的丧家犬,惴惴不安地看着人。
蔺绥却觉得他此刻流露出的脆弱性迷人极了,不过现在可不是安抚的时候。
他们之间的事情,并不是以此作为结束。
“谈终止合作赔偿的事吧。”
蔺绥视线移到桌案上的文件上,拨通了内线,示意高靖进来。
燕秦抿唇,垂眸遮住了眼里的苦涩。
高靖进来时,看见的便是那位燕总正襟危坐在老板对面,两人的气氛有些凝滞,双方对视着,气场不分上下,气氛隐约有些剑拔弩张。
高靖心里捏了把汗,站在了一旁听着他们对谈。
这位燕总如同传闻那般不好相与,方寸不让。
高靖哪里知道,这位刚刚将他步步紧逼叫他心生敬畏的豪门新贵,几分钟前正半跪在他老板面前,却未得到垂怜。
燕秦本想是依着蔺绥的心意让利的,他此刻满心都是补偿,哪里会如同一般商业谈判那般毫不让步,可他才点头,便瞧见了蔺绥眉头微皱的模样,便知道蔺绥是不高兴了,他便敛了那些心思,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果然见蔺绥舒展了眉眼。
他越发迷茫无措了,他摸不清蔺绥的意图,不知道这是否是蔺绥的报复,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报复,这对天启来说更算不上什么重创,顶多是投入亏损,以及无法对很有前景的行业进行插手的损失,有关于亏损还拿到了补偿。
这是想同他一刀两断,再不来往吗?
燕秦心里焦急,面上却格外沉冷,在高靖递过来的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蔺绥这才露出些真切的笑意来,瞧着大狗被逗得团团转,着急到不行的样子,朝着他发出了邀约。
“我有个小手术,要和我一起去吗?”
他也不称呼什么燕总燕先生了,态度随意的很,反倒叫燕秦喜出望外,但很快为蔺绥话里的内容担忧心急起来。
“你生病了吗,哪儿不舒服,怎么要做手术了?”
燕秦一会儿想可能是这不见蔺绥的时间里蔺绥病了,一会儿又想是不是他之前关着蔺绥的那段时间让他身体不舒服了,思绪复杂,心乱如麻。
高靖是知道蔺绥要做手术的,毕竟当初那手术是他和方育纬盯着的,只是燕秦这态度,看起来像是和老板是旧相识,可刚刚的表现又不太像。
不过老板的事高靖不会多打听,只是在旁说:“已经安排好了,老板你现在去就好。”
“小手术而已,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蔺绥对着燕秦招招手,走向了门外,他说这话时偏头看着燕秦,眼神里藏着几分意味深长。
手术室里,蔺绥做了局麻,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划开自己的左臂。
当内置的东西被取出时,隔着一层玻璃的燕秦有些心里发冷。
他未移开视线,问身旁的高靖道:“那是什么?”
燕秦心里其实已经猜着是什么了,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卫星定位芯片,大概半年前老板植入在身体里的,当时我们都劝他不必要,虽然外裹的生物科技保护膜已经在实验室反复测试趋于成熟了,但谁也说不好,可是老板的决定谁都更改不了。”
高靖在蔺绥的眼神示意下将内情告知了燕秦,他现在也不知道蔺绥为什么玩这一出,乌秋那小子似乎明白,但神神秘秘地不告诉他。
燕秦喉咙一阵干涩,他直直地望着那边坐着的青年,面部神经僵硬。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圈禁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
玻璃另一侧的青年神色安然,对于身侧被划开缝合的肌肉组织无动于衷,对上他的视线后,徐徐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幅度不大,仅仅是嘴角上扬了一些,叫人觉得危险可怖,又奇诡迷人。
燕秦一阵阵心悸,甚至有些目眩神迷。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名为‘蔺绥’的圈套里,那是逐渐下陷的泥沼,找不到方向。
想要诱他发狂,又见他狼狈模样么?
燕秦以为自己明白,却发现好似又不明白。
此刻他是被蛇缠绕收紧脖子的猎物,是被毒蝶迷惑的败犬,再骤然起伏的情绪里,竟然有些微妙古怪以至于扭曲的欢愉。
蔺绥在猜测他、注视他、算计他,等待他上钩,等待他沉沦。
蔺绥在乎他。
燕秦静静地望着蔺绥,将痴迷深藏。
手术持续时间不长,约莫半小时蔺绥小臂上便缠着纱布走出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心情倒是不错,见人三分笑,那本就姝丽俊秀的面庞越发迷人,灼人艳色倒叫人不敢多看。
蔺绥没叫高靖陪着,和燕秦一起并行于无人的走廊里。
因为要做手术,那条细金链子被蔺绥取下,被他把玩在掌心里。
燕秦有许多事想问,关于那个芯片关于蔺绥对外说的姓氏……太多太多,但都因为蔺绥的动作而忘到脑后去。
他提心吊胆地看着蔺绥手上的动作,仔细地看着走廊上的摆设,这条走廊是没有垃圾桶,但楼下却未必,即使楼下没有,只要蔺绥想丢弃,哪里都能放置。
“燕秦,还记得当初我当成睡前读物的那本书吗?”
“你有没有发现在客郊地产的案例里,有一个数据是错误的?”
蔺绥逆着光站着,面庞半明半暗。
燕秦猛地顿住脚步,他心里的情绪太复杂以至于面上呈现极致的冷静。
“在天使融资环节,有个数目和后面的对不上。”
哪怕那是快七年前看的书,燕秦也有把它记在心里,甚至誊抄了一些经典案例,对于那本黑皮书,燕
秦记忆犹新。
那时他以为那是蔺家的经验之书,尽管有些案例在现世并没有踪迹可循,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当时我还是个私生子,为什么?”
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在这一刻在燕秦的脑海里串联清晰起来。
原来从他们见的第一面起,一切便有迹可循。
“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蔺绥转过身继续朝前走,皮鞋的声音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橐橐的声响,仿佛敲击在人的心上。
“捡一条狗,让它保持野心生长,变成一匹狼,多有成就感的驯养过程。”
青年的声音美妙动听,充满了漫不经心,平静温和又暗藏邪气肆意。
当然并非完全如此,只是有些理由蔺绥不能说。
因为你是主角。
因为你是燕秦。
“我当初说过,我不喜欢废物,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蔺绥走到光源处,这条长廊幽暗,他站在光里转身,让背后的人看不清他的面庞和神情,只能听见他含着淡笑的轻叹。
蔺绥走了,留燕秦站在原地。
燕秦很快明白了蔺绥是什么意思,因为四方已经开始造势了。
全息网游的资讯一出,全球热议。
蔺家终止了和天启的项目,转而和四方对接,这其实很不划算,但蔺家人并不在意。
四方陆续停止了和天启的所有合作,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蔺家和燕秦对上了。
商业战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天启一时之间资金链断裂,身陷囹吾。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占据他的气运让他失败吗?
系统被这峰回路转再转弄得一头雾水,十分着急。
蔺绥悠闲道:原主本身就是给燕秦制造麻烦的存在,我遵循人设有什么不对?
我可是说过我要当反派的。、
系统警告:就你会使坏,别做多余的事!
蔺绥并未回答,心里却提起些警惕。
他忽然觉得,这个系统似乎也不是很偏向燕秦。
上古之地遗留的玉简有记载炼魂之术,分魂经历的锤炼与波折越多,魂魄越发坚韧强大,因此大能们分魂历练时,力求自身坎坷波折,方能百炼成钢。
燕秦残魂至此,如果一帆风顺获得的魂力反而会削弱。
蔺绥敛下心神,反派之于主角,是磨刀石。
他会成为燕秦最好的磨刀石,好好教导他成长的。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就是个反派,而且不大聪明,吃枣药丸的。
注君其茂昭明德,俢乃懿绩,敬服王命,绥靖四方——《三国志·陆逊传》
第35章二世祖x私生子
蔺家近日的门槛都要给人踏破了,比起几年前蔺绥拿高考状元还要热闹多得多。
蔺家人内部都麻了,看着蔺绥像是在看什么奇珍。
被围观的人倒是自在,翘着个二郎腿,优哉游哉吃着切好的水果,好似和之前那个纨绔没什么区别。
蔺敏春风得意:“我就知道我弟是个干大事的。”
蔺家长辈满面红光:“我就知道安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愧是我小叔啊,我能参加四方的内测,那可是全息网游啊,小叔你也太酷了吧!”
侄子青青赶着上前拍马屁,选择性忘记了之前的阴影。
这要是头一回,别人可能会觉得不可能,但蔺绥之前已经来过这么一出,不声不响地就干了大事,这一回生两回熟,再加上蔺绥自己那副淡定的样子,一不说自己如何艰辛,而不说多困难,只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旁人也就不在他面前大惊小怪起来,可一转头该激动的还是要激动。
这可是一个行业的变革与冲击,涉及到多个领域,大家都是人精似的人物,见他和天启过不去,虽然明面上没说,可解除合作就是摆明了态度,多的是人见风使舵。
蔺敏不知道燕秦和蔺绥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闹成这样,她想问的时候就被蔺绥以别的话题带过,看得出蔺绥不想说,蔺敏便也不说了。
只是她在饭局上见到燕秦的时候,还有些心虚,毕竟是他们停止合作在先,天启现在的困境可以说百分之九十都是他们造成的,她原本以为燕秦会对她怒目而视,却没成想燕秦在匆忙打招呼的过程里,还对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和以前一般无二。
她甚至还觉得更真诚了一点,嘶……更恐怖了。
燕秦这几日忙碌奔走,但心情并不算糟糕,甚至有股劲儿在身体里流窜。
“老燕,你已经连轴转四五天了,休息一下吧,”楚逢看着燕秦眼睛里的红血丝和疲惫却精神奕奕的状态,心里发慌,深吸了一口气,把人按在了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快睡吧。”
天启如今面临的窘境可不止资金链断裂以及多个项目叫停,还有人员流失问题,别的公司疯狂挖角,虽然四方没有横插一脚,可楚逢还是难免气不顺。
“蔺少好一招釜底抽薪,把我们逼成了这样。”
“行了,少说两句吧。”
陶婷捏了捏眉心,她虽然也心有怨怼,但也知道这事儿是燕秦疯在前,把人当笼中鸟养了,蔺家太子爷心高气傲的,一朝脱困不报复回来是不可能的事儿,只是她没想到蔺绥居然是四方的背后人,抛开别的不谈,她对这一点还是很佩服的。
“他以前对老燕就不好,现在……”
楚逢烦闷不已,他是不知道燕秦做了什么事儿的,陶婷知道还是陶婷自个儿心细从青蝶安全系统里发现的。
燕秦打断了楚逢的话,纠正道:“他从前也对我挺好的。”
如今回头看便能品出些不对了,蔺绥专横,但在那蛮横之下却是绝对的保护。
楚逢气闷:“你就被他勾魂吧。”
“他名声在外,别人难免察觉不到,有时候很多事情,不是看别人说什么,而是做什么。”
燕秦不欲争辩,只是陈述事实。
反正他知道少爷的好就够了,不用管旁人的目光,他自珍惜。
燕秦休息了几个小时,继续爬起来工作,为了不辜负少爷的教导而努力。
燕秦的努力,蔺绥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一味的打压阻拦,虽说是磨刀石,但总不能直接叫那把刀断了。
再加上天启如今情况不乐观,但依旧和上头对接着,他还在测试阶段的系统很重要,无论如何上面也不会叫他倒了的,这些天蔺绥就收到暗示了,让他适可而止。
蔺绥提点了一下最近的合作伙伴,快到除夕了,大家欢欢喜喜的也好。
于是乎天启那边的压力便轻了些,蔺绥听闻燕秦断尾卖了一部分技术用来回转资金,有些人道可惜了,毕竟知识就是财富,就算是拿到的价格不菲,燕秦那也是贱
卖了,说不定还给自己找了对手。
蔺绥却只是笑笑,并未发表论。
倘若那是毕生心血,无法再超越,自然是贱卖了的,但若只是一个开始,燕秦自有站稳脚跟的办法,又何来贱卖之说,断尾求生虽说是下下策,但有时也是奇策。
小年时京州就下了雪,一直下到除夕。
蔺家人多,今年喜事也多,不光是蔺绥的公司声名大噪,蔺敏也订婚了,因此除夕夜格外热闹。
蔺绥在席间喝了不少酒,半醉时才摸了手机看,发现了一小时前的电话和消息。
蔺绥给人的号码都不一样,这个手机只有少数几个人能打通。
小狗看没打通他电话,便给他发了消息。
蔺绥应付了一下来打招呼的亲戚,下楼穿过了庭院,到了花园的后门。
那里站着个高大的人影,肩上落了雪,像个雕塑。
看见蔺绥走近了,他才动了。
“阿绥,除夕安康。”
燕秦动了动嘴唇,在这寒天里呵出缕缕白气。
“除夕安康,”蔺绥看着他被冻红的鼻子顿了顿,道,“你要送什么给我?”
燕秦献宝似的从大衣里掏出个食盒来,在蔺绥面前拆了。
“我家那边的传统过年要吃饺子的,这个保温性很好应该还热着,我做了你喜欢吃的鲜虾馅。”
保温盒里挤挨着一个个胖嘟嘟的饺子,只是捞起来久了,难免有些蔫蔫的,不似出锅时那么水灵,旁边还有辣椒,蔺绥怕酸,向来是不吃醋的,因此燕秦也没准备醋的蘸料。
燕秦双手捧着,等着蔺绥拿着筷子品尝。
风雪揉乱了他的头发,却仍然是那副内敛矜贵的模样,只是看着蔺绥的目光,带着几分傻气。
蔺绥瞧着他,一时有些怔然。
上一世,有段时日燕秦总避着不见他,他还以为自己的心思暴露得了厌弃,打算离开时,燕秦带着些不好意思地将一支黑玉簪法器插在了他的发间,说前些日子他受邀去结道大典才知道道侣间要互送定情信物的,他便打了这支法器发簪,可惜他手笨,一连数日才做好。
在那之前,燕秦的手都是拿剑的,何曾拿过雕刀弄那些精巧符文。
那时燕秦献宝的眼神也如此此刻,只是此时要更加小心翼翼些罢了。
“不想吃吗,没关系,那我先收起来。”
燕秦见蔺绥不动,也露出个笑来。
他打算将饭盒收起时,蔺绥拿了筷子,将饺子沾料朝自己嘴里送。
青年唇红齿白,面颊上因为酒意浮红,被这霜雪一冻,那红越发妖异起来。
本该是个雪夜精怪模样,此刻却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燕秦也不动,安静地看着他吃。
蔺敏和未婚夫正在窗边透气呢,无意识瞥见这画面,捂住了唇。
漫天飞雪里,花园后门外,两道影子静静相对,身后繁华喧嚣难扰。
蔺绥吃了五个饺子便停手了,盒子里还剩下七八个。
燕秦将饭盒收了起来,用纸巾擦了擦蔺绥的唇,对他摆摆手。
“少爷进去吧,外面风雪大。”
蔺绥垂眸,转身朝着那热闹豪宅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面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寥落,走进屋子便敛了起来,拿了些东西吃。
刚刚光顾着喝酒了,没怎么吃菜,也就吃了些许填填,加上刚刚的饺子,他要是想吃可以吃完的,但还得给某个贤惠狗狗留一点,不然他得眼巴巴对着空盒了,心里满足怎么抵得上胃也满足。
蔺绥猜的不错,燕秦上了车便将剩下的饺子吃了,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减下来。
哪怕刚刚蔺绥吃了东西便走了,未留下只片语,但燕秦能感觉到,或许正是因为有触动,所以蔺绥才没说话。
他那副面无表情咀嚼着食物的模样,叫燕秦看了心脏丝丝缕缕的疼,不知缘由,明明蔺绥是千娇百宠长大的,他却总觉得并非如此。
燕秦定定地看了会儿蔺家的灯火,驱车离开了。
燕周和他妈被燕文浩送到了国外,而燕文浩被他送去了乡下养老,闹不出什么风浪。
除夕过了便是正月,节后一切又如从前般热闹起来了。
要说风头最盛的,还得是四方科技,不过全息舱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目前也才产了一百台,大家眼馋的很,却也催不过来。
全民全息时代,估计路还长着,但好歹也有盼头。
让大家称奇的还是天启,那个归来便掀起风云的豪门新贵,在断尾求生后峰回路转,在短短三个月内竟然又把天启运行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其中坎坷磋磨三两语说不尽,这案例被大家被拿出去广为分析也是典型转危为安的典型了。
大家还等着看蔺家的太子爷……噢现在不该叫太子爷了,人家自个儿已经登基了,等着看蔺绥和燕秦怎么继续斗法,但两方居然合作了起来,惊掉了看好戏的人的下巴。
有知内情者笑说,这二位可是老情人了。
在天启再次站稳脚跟的时候,燕秦便按捺不住去寻蔺绥了。
这三四个月,他都只是偶尔看看蔺绥一解相思,没有做出让自己满意的成绩前,燕秦都怕辜负了蔺绥的教导,自然没敢去多见他。
燕秦去蔺家登门拜访,蔺敏道:“我也不知道阿绥去了哪儿,只说你要是来问,就告诉你你知道在哪里。”
蔺敏面上也都是好奇,不知道他们打什么哑谜。
燕秦脑海里下意识的浮出了一个地点,对着蔺敏道谢后匆匆离开。
湖边的小别墅,蔺绥已经许久没去住了,但还有佣人在负责日常打扫。
大门的指纹密码还未失效,燕秦进去时,客厅空无一人。
隐隐有水声从楼上传来,燕秦屏息着上楼。
往昔年少十八九,再来到这里,门框有些低矮了。
宽大的浴缸里,青年斜斜靠着,仿若水妖。
细金链子系在柔韧纤瘦的腰上,被水波折射出奇异光彩。
那刻着‘绥’字的坠子,贴在了青年的肚脐下方。
“过来,”蔺绥弯唇道,“我帮你系上。”
燕秦竭力克制着以下犯上的冲动,但也将那不能展现于人前的浓如墨色的贪婪渴求尽数献给蔺绥,仿佛像神明朝拜的信徒。
这一次,燕秦有预感,他真的捉到了那只青蝶。
又或者说,是那只高傲的蝴蝶,停在了他的掌心。
在系上脖颈前,那链子被经转了些别的地方。
不过没有妨碍,燕秦俯首,亲吻着蔺绥高昂的脖颈。
他被蔺绥再次亲手束缚住,如愿以偿。
第36章新晋顶流x过气影帝
蔺绥忽然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不是燕秦,
而是面镜子。
他身上穿着布料柔软舒适的t恤,有绒毛的触感在脸上扫过。
“哎呀,蔺哥你怎么睁开眼了,一会儿要画眼妆,你先闭上吧。”
身旁站着的姑娘扫着定妆粉连忙道,蔺绥只来得及瞧一眼光源下面白唇红的脸,又闭上了眼。
只是匆匆一眼,他便透过镜子把房间大致看了一遍,这是个化妆室。
这世界换得有够突然的,他和燕秦还没颠鸾倒凤完,便听见系统丢下一句可以走了,而后眼前一暗,再睁眼就是这儿了。
燕秦应当是跟着他一块来,也好,毕竟谁做着做着发现另一半没了,高低得有点心理阴影。
蔺绥在心里低眉顺眼道:婆婆,你不能因为自已没有性生活就这样对我们吧。
系统:呵呵。
看剧情吧,这次也是一样,完成任务,不能违背人设。
系统似乎不愿多说,丢下两句话和一些内容设定便没有声响了。
蔺绥有些索然无味,系统有点学聪明了,知道说不过他,也不给自已找气受。
蔺绥闭目上妆,在脑海里消化着这次的剧情。
这是一个娱乐圈世界,燕秦是事故之后沉寂的影帝。
他科班出身,在学校时便主演了一部文艺片,在国际上拿了奖,是年少在圈里就成名的影帝,实力派演员。
之后他相继出演了几部电影,产出不算高,有的是配角有的是主演,尽管有些票房一般,但无一例外口碑极好。
他醉心于影视艺术,在二十四岁那年再次夺得影帝桂冠,只是在去颁奖典礼的路上,被疯狂的私生堵车示爱,车子正好又失灵,他受了重伤,休养了许久。
一转便是三年,娱乐圈风浪过得快,早已物是人非。
燕秦想要复出其实并不难,只是拿到好角色不易。
如今流量当道,资本搅乱市场,好的本子本就不多,在金钱插手的情况下,有些好本子也被毁了,而燕秦是个对剧本有要求的人,更甚至有很多是为了消费他而来,那些燕秦便更不愿意看。
被他拒绝的制片和资方也多有不满,大家人脉各自搭着,打声招呼的事,那些原本有意向和燕秦合作的人也纷纷找了别的借口,因而燕秦陷入一种窘境,没资源,没戏拍。
不过他当初结的善缘还在,还是成功的进入了一个剧组,扮演男二号,男一是当今的新晋顶流,一个拥有盛世美颜的花瓶。
蔺绥看了看,噢,果然是原主。
蔺绥看了看原主的经历,心里忍不住皱眉。
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废物,自然也不喜欢不行装行的草包,而原主恰巧就是这种人。
原主并不是科班出身,甚至没学过几节表演课,进娱乐圈的理由也是想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出道即资源加身,通稿一片,上一部主演的古装电视剧演技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全靠脸撑起来。
出道半年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作品,但他的颜粉却十分能打,加上他的确有张透着锦绣富贵气的好脸,哪怕只是卖脸也赏心悦目。
娱乐圈这个圈子有些畸形和极端,原主整日生活在鲜花与赞美里,真以为自已的演技还算不错了,这次非要出演名导的作品当男一,想要洗刷自已演技不好的标签。
导演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原主性子张扬跋扈还是恶毒配角,哪里容得导演不许,直接出手拦了导演想要投资的路,迫使导演不得不答应。
原主拍这片子是打算‘一雪前耻’,但给他作配的可是燕秦,即使燕秦的脸有伤痕,演技也足以吊打原主十条街,电影一经播出,舆论几乎是一面倒,说是原主毁了这部佳作,原主成了个笑话。
原主心眼极小,偏处处针对刁难燕秦,最后自食恶果,燕秦则是在沉寂之后演技越发雕琢的精细,成了影坛的传奇。
比起上个世界蔺少爷的喜怒不定,这个世界的原主要更加自大骄横没脑子,更喜好被注视的感觉,恶毒炮灰舍他其谁。
灵台里的珠子亮起淡淡的光芒,着重强调:不能违背人设,原主的演技差,你不能突然逆袭。
系统知道凭借蔺绥的演技,扭转局势不过是瞬间的事。
蔺绥懒洋洋地回答他:知道了。
看来系统是怕了他上一世的做法,想要提前规避,不过这对蔺绥来说又是什么难事,改变又不只有一种方式。
系统是个傻瓜,以为这样是限制他的炫技,能让燕秦保持对他的厌恶……燕秦这次是个对演戏格外认真的人,瞧不上演技不好还强占资源自以为很不错的人,但系统还是想的少了,这样更方便他才对。
蔺绥心里有了主意,靠着座椅的姿势越发懒散了。
此时化妆师已经化好了眼妆,示意蔺绥可以睁眼了。
“蔺哥的皮肤和五官都很好,不怎么需要上妆也格外好看……”
化妆师拍着马屁,挑拣着合蔺绥心意的话说。
原主多少有点自恋孔雀的属性在身上,蔺绥虽然被夸得心里深呼吸,但面上还是摆出了一副带笑的模样。
高跟鞋哒哒哒作响,人未到声音先来了。
“宝贝你今天真的是太美了,你就是人类可望不可即的阿尔忒弥斯,今天的美貌也依旧让我陶醉,一会儿定妆照你肯定艳压所有人!”
经纪人傅奈一身轻奢牌子,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走到了蔺绥的面前。
蔺绥被她浮夸的语气弄得有些头疼,身处高位者最忌讳的就是盲目的赞美,而原主就是迷失在了这种鲜花里,成为了象牙塔里的蠢货,蔺绥怀疑这才是系统给他的折磨。
“知道阿尔忒弥斯为什么可望不可即么?”
青年的薄唇微张,眼神如同蜜糖汪洋。
傅奈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她哪儿知道啊,不过是打工人在网上背下的彩虹屁罢了。
“因为阿尔忒弥斯喜欢不嫁人的处女,就小就向宙斯许诺了保持永远的处子。”
下之意,所以她不会被得到,所以可望不可即。
傅奈看着蔺绥嘴角仍然噙着的笑意,感觉背后有些隐隐发冷。
傅奈有些说不上来,只觉得今天的蔺绥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马屁可算是拍在马腿上了,傅奈也不尴尬,笑眯眯道:“亲爱的真有文化,我都不知道这些。”
圈内人喊‘亲爱的’‘宝贝’都是口癖了,蔺绥听的额角青筋直跳。
燕秦都没敢这么腻歪的喊他,除了蔺家人偶尔会宠溺地喊喊‘宝贝’以外,谁还敢这么叫他。
“下次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也不用总是夸我,听着烦。”
原主本身也是个想一出是一出脾气不好的人,蔺绥变脸旁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心里嘀咕一句便改了称呼。
“行,阿绥,时间快到了,我们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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