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朝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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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奉天门。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目光从殿中群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户部尚书周延身上。

周延今日穿着簇新的绯色官袍，腰佩金鱼袋，站姿端正，面色如常。

可他身后那几个官员，眼角眉梢都带着些压抑不住的焦躁。

萧景琰心中了然。

消息到了。

昨日下午，周延便已得知刺杀失败的消息。

七八十个刺客折了大半，周徒至今下落不明，这么大的事，瞒不住他。

周延知道谢昭没死。

所以他今日有备而来。

执事太监扬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给事中张茂便出列跪倒。

“臣，有本奏！”

萧景琰看着此人，没有说话。

张茂抬起头，声音朗朗：“臣要弹劾皇后娘娘，逾越宫规，干政乱制！”

此一出，殿中顿时一静。

萧景琰握着扶手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张茂道：“两个月前，陛下龙体欠安，彼时便有传，说皇后娘娘入乾清宫，替陛下批阅奏折，此事竟是真的，皇后娘娘确曾在陛下病中，代笔批折，甚至发号施令！”

他说着，重重叩下头去。

“陛下，自古有制，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此举已是触犯祖制，臣请陛下，彻查此事，以正宫规！”

殿中嗡嗡声渐起。

萧景琰的目光越过张茂，落在周延身上。

周延垂首而立，面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萧景琰心中冷笑。

看来他换了一条路。

想用朝堂来做刀，这个点用的巧妙，哪怕宰相一党是他的后盾，也不会允许将军府出身的谢昭竟敢染指国事，而谢昭的父兄又恰巧最近都在京郊练兵，无法为她申辩。

萧景琰缓缓开口：“张茂，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张茂抬起头，一脸正气：“臣自然知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所所行，皆是为国为民！”

萧景琰盯着他看了片刻，淡淡道：“皇后替朕批折子，确有此事。”

群臣哗然。

张茂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萧景琰的声音已经继续了下去。

“可那是因为朕病着，烧得昏昏沉沉，连笔都握不住，皇后在旁边伺候汤药，朕口述，她代笔，怎么，朕病着的时候，连个帮忙写字的人都不能有？”

张茂被堵得一噎，随即道：“陛下，臣并非说不能有，只是——”

“只是什么？”萧景琰打断他，“只是觉得朕有错？”

张茂额上渗出细汗，连忙叩首：“臣不敢，臣不敢……”

萧景琰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门庭下群臣。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后宫不得干政，朕比你们清楚，可朕也想问问诸位，朕病得下不来床，奏折堆成山，你们是希望朕硬撑着爬起来批，还是希望有个信得过的人帮朕？”

没有人答话。

萧景琰继续道：“皇后嫁入宫中两年，可曾干预过朝政？可曾对哪位大臣的升迁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

“她什么都没做过，唯一一次碰奏折，是朕病得人事不省的时候，就这样你们也要弹劾？”

张茂伏在地上，他身后那几个官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周延皱了皱眉，使了个眼色。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崇古会意，膝行几步出列，重重叩下头去。

“陛下！”他的声音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