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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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接话：“要不人家是钦差呢？”
笑声顺着风飘过来，谢昭站在堤上。
栽完树那日，谢昭又让人在堤脚挖了一条泄洪渠。
“这渠做什么用？”阿禾好奇地问。
谢昭指着那条新挖的渠：“汛期水大，光靠堤坝挡不住，万一水漫上来，这渠能分走一部分水，减轻堤坝的压力。”
阿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公子，这些法子都是从哪儿学的？”
谢昭笑了笑，没有答。
这都是从古人的智慧中慢慢总结出来的，她不过是个传话的。
可这话不能说。
“书上看的。”她说。
赵毅看着那条新挖的渠，眼里满是佩服。
堤坝修到第二十日，天变了，乌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湿的气息。
谢昭站在堤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云层，心头一紧。
“赵毅，让人把所有材料都搬到堤上来，今晚不许歇，全部上堤。”
赵毅脸色一变：“公子，您是说，要发水了？”
谢昭点点头。
“快去。”
消息传开，那些民夫二话不说，扛起沙袋就往堤上跑。
妇人们也来了，有的帮着搬运材料，有的在堤后搭起棚子，准备热水和干粮。
孩子们被集中到高处，由老人看着不许往堤上跑。
谢昭站在堤上，望着远处汹涌而来的江水。
天完全黑透时，第一波洪水到了。
天完全黑透时，第一波洪水到了。
浑浊的浪头狠狠撞在堤坝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整段堤坝都在颤抖，新填的土被水冲刷着，混着泥沙往下淌。
谢昭厉声喊道：“沙袋！快！”
沙袋一个接一个扔进水里，溅起丈高的水花，可那些沙袋扔进去，转眼就被水冲走大半。
“不行！”胡茬汉子喊道，“太急了！沙袋压不住！”
谢昭咬了咬牙。
“木桩！打桩！”
那些提前准备好的木桩被抬上来，汉子们抡起大锤，狠狠往地里砸，一根接一根，沿着堤坝边缘打下去。
沙袋堆在木桩后面，死死固定在木桩上。
水位还在涨。
谢昭站在最前面，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抹了把眼睛，死死盯着那段堤坝。
这只是开始。
那一夜，洪水涨了三次，退了两回。
谢昭没有合眼，她就站在那段最险的堤坝上，盯着水位的变化，嗓子喊哑了，腿站麻了，可她不敢动。
天亮时，洪水终于退去。
谢昭站在堤上，望着远处渐渐平静的江面，忽然腿一软，往下滑去。
赵毅眼疾手快扶住她。
“公子！”
谢昭摆了摆手，撑过去了。
那些民夫和妇人们聚到堤上，望着那个站在堤上的人影。
没有人说话。
不知是谁先跪下去的，一个接一个。
谢昭看着那些跪伏的人影，忽然有些鼻酸。
她走上前，扶起最前面那个老妇人。
“都起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堤没事了，都回去歇着吧。”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泪光。
“谢先生，您是江州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谢昭摇了摇头。
“不是我。”她说，“是你们自己，那些沙袋是你们扛的，那些木桩是你们打的，那些树是你们栽的，这条堤能撑住，是你们修的。”
老妇人愣住，回头望向身后那些人。
那些汉子们站在晨光里，满身泥水，脸上却带着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谢先生！”
“谢先生！谢先生！谢先生！”
喊声震天，久久不散。
谢昭站在堤上，任由那些呼喊声将她淹没，望向远处渐渐升起的日头。
阿禾见她出神，轻声道：“公子，要回去了。”
谢昭接过，慢慢喝了一口。
“阿禾。”
“嗯？”
“收拾收拾，咱们该回京了。”
（第五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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