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皇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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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一句要咳三声，脸色也愈发难看，隐隐透着一股厌倦。

谢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放下药碗，语气尽量平缓：“陛下，臣妾有个主意。”

萧景琰睁开眼看她。

“陛下龙体欠安，强行批阅奏折只会加重病情，可政务又确实拖延不得。”谢昭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不如，让臣妾给陛下读奏折？”

寝殿里静了一瞬。

萧景琰的眼神从疲惫转为审视，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重量，突然压得谢昭心跳漏了一拍。

该说不说，不愧是皇帝，真是死死抓着手里的权柄不愿意放手呢。

“读奏折？”萧景琰重复。

“是。”谢昭解释，“陛下躺着听，口述批复，臣妾代笔，既能休息，也不耽误政事。”

她认为合情合理，越发理直气壮，自己是皇后，为夫君分忧读读奏折，应该也不算逾矩，吧？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昭以为他要拒绝时，他却缓缓点了点头：“也好。”

谢昭袖中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孙德海。”萧景琰唤道。

守在门外的孙公公连忙进来。

“把今日送来的奏折都搬过来。”萧景琰说完这句又咳起来。

“陛下，您的身子……”

“搬！”

孙公公不敢再多，躬身退下。

不多时，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只红木箱子进来，箱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奏本，最上面几封的火漆印还没拆。

谢昭看着那一箱奏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微微发热。

家人们，这就是即将手握权力的感觉吗？！

她从箱中取出最上面的一本，奏折的封皮是深蓝色，右下角蝇头小楷写着“江州巡抚臣周文启谨奏”。

萧景琰已经重新躺下，闭着眼，只道：“念。”

谢昭清了清嗓子，翻开奏折开始读。

“臣江州巡抚周文启谨奏：今岁七月，江州连降暴雨，江水涨溢，冲毁堤坝三十七处，淹没良田八千亩，冲倒民房两千余间。百姓流离失所，州府虽已开仓放粮，然杯水车薪。恳请陛下速拨钱粮，以赈灾民……”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一篇念完，寝殿里只有萧景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皇后怎么看？”他突然问。

谢昭怔了怔：“臣妾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萧景琰仍闭着眼，“是个人都会有想法。”

谢昭斟酌着词句：“江州水患年年有，但今年灾情似乎格外严重。八千亩良田被淹意味着秋收无望，明年春荒已成定局。州府存粮不够，朝廷拨粮是必然，但……”

“但什么？”

“但拨粮之后呢？”谢昭轻声说，“粮食吃完，明年若再发大水，不过是一切照旧罢了，百姓年年吃苦。依臣妾愚见，赈灾是治标，治水才是治本。”

萧景琰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榻边的谢昭，烛光映着她半张脸，冲淡了她长相的艳丽，神情专注，面容微微发亮，眉头微颦。

“继续。”他说。

谢昭得到鼓励胆子大了些：“这折子里只提了要钱粮、要人修堤，却没说清楚水患根源在哪。是上游滥伐导致水土流失？还是堤坝建造时就偷工减料？这些若不查明，拨再多钱粮也是无底洞。”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此时正值秋汛，江州离京城千里之遥，等钱粮运到，再调工匠勘测怕是要拖到冬月。百姓等不起。”

萧景琰静静听着，眼底晦涩不明。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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