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兵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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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心头一跳。

兵备？

“何时的事？”

“去年秋天，”周显想了想，“他来信说要江州的武器库存，让我查清楚了报上去，我以为是要核对兵部的账，就照办了。”

“报上去之后呢？”

周显摇头：“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谢昭沉默，去年九月北狄还没起战事，朝廷也没有往北边增兵的动静。

一个户部尚书，要江州的兵备做什么？

“你可知道那些最后到了谁手里？”

周显又摇头：“不知道。我只管查，报上去就完了，京城那边的事，周延从不让我掺和。”

谢昭点点头，将这条线索记在心里。

周显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那些事都是周延让我做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求大人开恩，饶我一命，求大人开恩！”

谢昭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显跪在那儿，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颤抖。

许久，谢昭开口。

“周显，你在江州这些年，贪墨的赈粮够多少人活命，你心里有数，那些被你克扣工钱的民夫，那些喝涮锅水的灾民，那些死在堤坝上的人，他们会饶你？”

周显趴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昭站起身，走到牢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方才说的那些，本官会查，至于你的命，”她顿了顿，“律法该怎么判，本官就怎么判。”

周显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对上谢昭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张了张口，终于慢慢低下头去。

谢昭转身离去，周显跪在那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地砖上，一下又一下。

“大人、大人……”他喃喃着。

谢昭走出大牢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的潮湿气息。

她抬头望了望天，月已偏西，约莫四更天了。

“公子。”赵毅跟在身后，“您一夜没合眼了，先回客栈歇息一会儿吧。”

谢昭没有动，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将周显方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想起户部那几笔流往肃王府的账目，心头沉了又沉，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

谢昭靠在车壁上，闭上眼，那些念头仍在脑子里转个不停。

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阿禾从门里跑出来，眼眶红红的：“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谢昭拍了拍她的手，往客栈里走。

“陈禾那孩子如何？”

“挺好的。”阿禾跟上她的脚步，“昨日下午还问公子什么时候回来，说他做了功课，想请您看看。”

谢昭脚步微顿。

那孩子倒是上进。

“让他辰时过来吧。”她说，“我看看他的功课。”

阿禾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谢昭回到屋里，和衣躺下，闭上眼，等江州事了，回京之后，那些事得慢慢查清楚。

意识渐渐模糊，窗外天色渐亮，江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新的一日开始了。

（第五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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