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升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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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看着那大夫，语气不紧不慢：“当年那药方可是你开的？”

大夫点头：“是、是小的开的。”

“可曾被人动过手脚？”

大夫犹豫了一瞬，抬头对上谢昭的目光，让他后背发凉。

“说！”

大夫扛不住，伏在地上道：“小的不敢隐瞒，当年那药确实被人动过手脚，煎药的狱卒每隔几日便会往药里加一包粉末，小的问过那是什么，狱卒说是周通判让加的，让小的别多问。”

陆文远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谢昭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七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来得太晚，那孩子已经疯了，他这七年的愧疚、隐忍、同流合污，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谢昭收回目光，继续审问。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人证被带上来，一份份证据被呈到案上。

那些当年参与贪墨的官吏，那些为周显办事的爪牙，那些在粥棚克扣粮食的衙役，一个接一个跪在堂下，在如山铁证面前，不得不低头认罪。

门外的人群越聚越多，却越来越安静。

那些灾民挤在衙门外，听着堂上传来的声音，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官老爷一个个跪地求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人开始抹眼泪。

有妇人抱着孩子，喃喃道：“老天爷睁眼了，老天爷终于睁眼了。”

日头渐渐西斜，将大堂照得一片昏黄。

最后一个人证被带下去后，谢昭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那些黑压压的人影。

“诸位乡亲。”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今日审的这些只是从犯，真正的主谋周显，本官定会将他缉拿归案，押回到乡亲们面前，亲自宣判！”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日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她忽然想起萧景琰。

他在京城，可知道她今日做了什么？

应是不知道的。

但没关系。

等江州事了，她会一件一件告诉他。

她转过身，看向陆文远。

“周显府上如今有多少人？”

陆文远忙道：“下官已派人查过，府兵约莫三四十人，都是他这些年豢养的亲信。”

谢昭点点头。

“本官亲自去拿他。”

陆文远一怔：“大人，这太危险了——”

谢昭抬手止住他。

“他敢聚兵顽抗，就是公然造反。”她的声音很平静，“本官手里有天子剑，他敢不来，本官为何不敢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衙门外的人群开始散去，那些灾民一步三回头，看着那位站在台阶上的谢先生，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谢昭仍站在那儿，目送他们离去。

阿禾从后面走上来，小声道：“公子，该回去了，您今日还没用膳呢。”

谢昭“嗯”了一声，却没有动，她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阿禾，让赵毅来见我。”

阿禾应了一声，忙去找人。

谢昭转身走进后堂，在椅子上坐下。

茶端上来，她喝了一口，烫的。

窗外夜色渐深，江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今夜，该有个了断了。

（第五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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