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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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今日来，是想向大人禀报一件事。”

“说。”

“下官派人暗中查访，找到了当年给那孩子诊治的大夫，那大夫起初不肯说，下官多番追问他才吐露实情，当年他给那孩子开的药方里，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能确定是谁动的手脚吗？”

陆文远摇头：“大夫说，当时药是衙门的狱卒送来的，他只管诊治开方，煎药的事不归他管。”

“但事后他回想起来，那几日狱卒送来的药渣里，有股说不出的怪味，如今想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谢昭沉默片刻。

“大夫如今何在？”

“下官把他安置在城外宅子里，派了人守着。”陆文远抬起头，眼眶微红，“大人，若能证实那孩子是被人下毒，下官……”

他说不下去，声音哽住了。

谢昭看着他，心绪复杂，七年来，这个人被愧疚压着，被把柄掐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江州百姓受苦。

可说到底，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个被他当亲儿子养的孩子。

“陆大人。”她开口，语气缓了些，“那孩子的事，本官会查清楚，若真是周显的手笔，本官会让他付出代价！”

陆文远站起身，郑重跪了下去。

“下官，谢大人！”

谢昭扶他起来，示意他坐下。

“陆大人来得正好，本官正有事要与你商议。”她顿了顿，“本官要提审周显。”

陆文远一怔，随即面露难色：“大人，周显在江州经营多年，若贸然提审，只怕……”

“怕什么？”谢昭看着他，“怕他造反？”

陆文远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谢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陆大人，本官问你，周显那些兵，那日什么反应？”

陆文远想了想：“下官听说没人敢拦。”

“周显在江州这些年，仗着京中有靠山，把底下人当狗使，可狗也是有记性的，它们也会咬人。”

陆文远愣愣地听着。

谢昭继续道：“今日周徒被本官逼走，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周显那些手下听了会怎么想？”

陆文远眼睛渐渐亮起来。

“他们会想，京中那位派来的人都被赶走了，周显还能撑多久？”

谢昭点点头。

“所以，周显此刻正乱着，趁他病，要他命，等他重新稳住阵脚，再想动他就难了。”

陆文远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大人说得是，下官明白了，下官带人守在州衙外，若周显敢反抗——”

谢昭抬手止住他。

“不必，你先回去歇着吧，明日带人把州衙大堂收拾出来，本官要用。”

陆文远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抹晚霞沉入江水，暮色从四面涌来，将客栈笼罩在一片昏黄里。

谢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

夜风从江上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谢昭抬手拢了拢衣襟，忽然想起梦里那双握着自己的手。

他大约是又在御书房批折子吧，批到深夜，然后独自睡去。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屋里走。

“阿禾，备水，今夜早些歇息。”

阿禾应了一声，忙去准备了。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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