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探堤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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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何追你？”谢昭问。

少年抿紧嘴唇，不答。

谢昭也不急，只道：“白日里挨了鞭子的，可是你？”

少年手指收紧。

“你去堤坝不是为了做工糊口，对吧？”谢昭继续道，“你想找什么？”

少年哑声开口：“你……又是何人？”

谢昭语气平静：“我从京城来，为查江州贪墨之事。”

少年眼中骤然迸出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为什么现在才来查？我爹已经死了……”

他声音发颤，背上的伤口因激动而渗出血来。

谢昭示意护卫给他包扎，又让人扶少年坐下：“慢慢说。”

少年呼吸渐平，低声道：“我叫陈禾，我爹是州府的账房先生，两个月前，江州水患初起，朝廷拨下赈粮，我爹发现不对，入库的是陈年霉米，上面却让记梗米三千担。”

谢昭心下一沉，白日里那李账房，竟与此处对上了。

少年握紧拳头：“我爹留了心眼，将真实数目另记了一本账，后来修堤的款子拨下来，他发现工料采买的账目也有问题，本来等证据齐全了他便要去京城告发……可十天前，衙门说他失足落水死了。”

陈禾强忍着没掉泪：“我爹水性极好，怎么可能在浅滩淹死？！他们就是灭口！后来有人夜里摸到我家翻箱倒柜，我知道他们是找那本账，好在账本被我爹提前藏起来了。”

“所以你白天去堤坝，是想找他们贪墨的证据？”谢昭问。

陈禾点头，眼中燃起恨意：“他们根本不想修好堤坝！我爹生前说过，上面的人故意用劣料，这样明年水患才能继续要银子！”

他猛地抓住谢昭的衣袖：“大人！您若真是来查案的，我愿带您去看！新填的土若不塞够碎石充数，明日查验时厚度对不上账就会露馅，所以他们夜夜都来补料！”

谢昭与赵毅对视一眼。

若真如此，那便是抓到人证的好机会。

“你的伤……”

“不碍事！”陈禾挣扎着站起，“我带你们去！”

谢昭不再犹豫，命一名护卫留下看守，自己带着其他人跟着陈禾朝东南角摸去。

夜色渐深，江水在脚下奔流呜咽。

四人攀上堤坝，果然见东南角有一段新土，颜色与周围不同，谢昭示意众人隐在阴影处，约莫一刻钟过去，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黑影扛着麻袋爬上堤坝，其中一人低声抱怨：“妈的，这活儿什么时候是个头……”

“少啰嗦，赶紧干完回去睡觉。”

两人将麻袋拖到新土处，解开袋口，正要倾倒碎石时，赵毅与护卫扑出！

那两人惊得麻袋脱手，碎石哗啦滚落一地。

未及惊呼，嘴已被死死捂住，双臂反剪，动弹不得。

谢昭拾起一块碎石，石块质地松散，毫无黏性可，这样的东西填进堤芯，洪水一来不垮才怪。

她看向那两人：“谁指使你们这么干的？”

两人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不敢吱声。

谢昭知道不宜在此审问，她让赵毅将人捆结实，与先前那两个黑衣人一起带走。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本真账。

她转向陈禾，语气缓下些许：“你父亲留下的账本现在何处？可安全？”

陈禾低声道：“在城隍庙，第三尊神像的底座下面，有个暗格。”

谢昭点点头：“明日我去取。”

陈禾却忽然跪下：“公子，我能不能跟着您？我爹的仇我一定要报！”

谢昭扶他起来：“你先养伤。”

“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远处江声沉沉，夜幕下的堤坝如蛰伏的巨兽。

（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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